1 我是小药童
“阿嚏,怎么一股怪味?”
一股刺鼻的,酸酸臭臭的气味飘乎乎的传到张扬的鼻子里,实在难以忍受的张扬下意识的抬起手臂,堵住鼻子。
“还装死不?起来干活,最近生意好,前面都忙不过来了”
眼睛一睁,首先映入张扬眼中的是一个打着棕色的布鞋,就停在张扬鼻子前面一寸的地方,那些难闻的酸臭从鞋子里一股脑的冒出来。
“这是哪?”
眼睛无神的看着周围,周围那明显陌生的花木根本不能给张扬带来哪怕一点的记忆。
“还装,赶快去前面帮忙,师傅心肠好,收养了你们这些孤儿,白吃白喝不说,一个个笨得要死,学了好几年,连最简单的止血药都炼制不好,就知道偷懒”
鞋子的主人抬脚,将鞋子套进了那双满是淤泥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过的大肥脚上,然后享受的将手指伸进了鼻子里,不停的扣呀扣,只看得张扬身上一阵阵的泛着鸡皮嘎达。
“止血药?不就是红草,月牙根混合出来的吗,有什么难的”
迷迷糊糊的听到熟悉的名字,张扬脑袋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直接嘴里说出了答案。
“呀,张小子,今天脑袋好使了,开窍了?不过这也不能成为你偷懒的理由,滚”
一脚踹在张扬的屁股上,薛壮满意的拍拍手。
他是薛壮,绰号叫傻壮,是这家陈氏药铺的主人陈道最早收的徒弟,长得五大三粗,又黑又胖,不过这脑袋却实实在在的不够灵光,跟着陈道药师学制药差不多十个寒暑,如今也只是勉勉强强的成为一个一植药师,这样的天赋实在笨的可怕。
好在陈道药师心地善良,六十有五的年岁还停留在三植药师的阶段,自知突破无望,索性也就绝了闯荡的心思,安安心心的在这遥远镇开了这间陈氏药铺,占着遥远镇边上小妖林——枯木的地利,一边生活周继,一边悬壶济世,乐得个逍遥自在,而薛壮陪伴左右,虽然日子单调了些,但胜在衣食无忧,倒也符合薛壮的心思。
屁股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一下将张扬踢的清醒。
看着身上穿的破旧麻衣,脚上蹬的草鞋,张扬脑袋里转的都是惊异。
“这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在宿舍的床上解说《论剑》的决赛吗,怎么来到着了”
“这是那?莫非还在梦里?”
试探性的捏了下胳膊,微微的疼痛感让张扬反应过来,一切都是真实的。
“莫非穿越了?睡觉也能穿越?”
一股荒谬感在张扬的心间升起,没有雷电,没有黑洞,甚至于连一块能当做罪魁祸首的西瓜皮都没有,就那么睡睡觉,他就穿越了?
显然,张扬对于那场精心的背叛以及将其致死的爆炸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不过这样何尝不是好事。
背叛,是种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看着迷迷糊糊远去的张扬,瞧瞧左右也没有人,薛壮很果断的钻进了厨房。
陈氏药铺整体格局是个不算小的四合院,前面是药房,负责炼药卖药,而后院的房子则是老陈和几个徒弟的卧室以及厨房柴房等等。
薛壮这人很傻很单纯,大多数事情脑袋都转不过来弯,唯有一样,肚子的问题绝对想的明白。
“这是穿越到哪了?”
后院和前厅之间有那么大概十多米的小石子路,小路两边种满了挺多张扬眼熟却又叫不出声名字植物,红绿相伴,长势喜人。
“看着挺新鲜的,尝尝”
摘下一个类似柿子那般,浑身通红的小果子,张扬一下扔进嘴里,浓密的汁液受到牙齿的重量被挤压出来,沾染到张扬的味蕾。
“挺甜”
吃出了感觉的张扬又顺手摘下了几个,扔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令张扬直感叹。
“这玩意可比自己那时候的人造蔬菜强多了,货真价实的自然产品”
“可惜老朱吃不到,哎”
看着手中滚圆的小果子,没由来的,张扬想到了他的好兄弟。如今他自己都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回去看来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大概今后他们很难一起论剑天涯了。
十米的距离,本就没有多远,怀着有些怅惘的心情,张扬穿过一道敞开的木门,走进了前厅。
果然如薛壮所言那般,人流涌动,不到两百平米的大厅内如同菜市场一般,十几个高高胖胖的男人围着几个同张扬打扮一样的小童子,吵闹个不停。
“我说你们能不能快点,十五分止血药,五分凝血丹”
“快,快,兽潮没几天了,五十止血药,十个轻身丸,要快”
熙熙攘攘的男人们,如同在抢老婆一般,叮当的将或黄,或白,或灰的圆圆钱币扔在柜台之上,推推挤挤的很是激烈
“小胆,你来得正好,去制药炉那告诉师傅,在炼两百瓶止血药,要快。”
一个青衣小童,衣服不错,看起来倒像是前台的领头人,擦着汗,急急忙忙的将张扬推倒一个被大大白帘遮盖的隔间,再没有多看张扬一眼,又匆匆而走。
茫然的看着周围,没办法,张扬只能撩开身前的帘子,一头钻进去。
进入隔间,第一眼吸引张扬眼球的就是正前面那个大大的药炉,很质朴,没有过多的花纹修饰,纯青铜打造,厚重,大气,颅内熊熊燃烧的柴火将整个炉身烤成了红橙色。
“师…师傅”
除了大青铜炉外,第二眼进入张扬视野的是一个背着身,佝偻腰的老头,安静的瞧着炉中的火势,神态上是如此的专注。犹豫了一下,张扬还是把师傅叫出了口,虽然暂时搞不懂自己现在在那,但是无论是薛壮的特意还是青衣小童的无意,都将张扬的身份明朗化,此时的他应该是个药师…学徒。
“恩?小胆,怎么你回来了,傻壮跑哪去了”
慢条斯理的直起腰,陈道徐徐的转过身。
岁月的痕迹不可避免的在老人脸上画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皮肤松弛,眼眶深陷,两条照比常人长许多的眼眉缀满了白色,双目浑浊,一说话,数个空洞的牙齿,呼呼的直漏风。
“他不是说肚子疼,跑去厕所了吗?”
“额…”
张了张嘴,张扬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便宜师傅的问题,只能沉吟。
好在陈道药师很是善解人意,看出了张扬的为难,冲其招招手,将张扬叫到身前。
“红草还记得什么样不?”
张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红草作为初级止血药的主要原料,当年《论剑》新手村外到都是采集它们的辛勤小药师,张扬又怎么能不知道。
答复的很干脆,但是张扬忽略了一种很重要的问题,这里可不是《论剑》,而是一个他不知道的世界。
“那好,将这些红药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处理好,放进炉里,我去找你傻壮师兄”
拍着张扬的肩膀,陈道垂着腰撩开了白布帘,慢慢的不见了身影。
“让我,抓药?”
陈药师是走的潇洒了,却把张扬直接雷倒了。没穿越之前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讲师,教的还是最照本宣科的马哲,药?除了速效胶囊那种西成药,他根本没喝过别的。让他配药?开玩笑?
“这乐子,大了”
看着身后那足足有两人高的药柜,张扬眉头不自主的连成了波浪,左眼眉毛上挑右眼眉毛下沉,看起来很是古怪。这是张扬的习惯,每当遇到棘手的难题,张扬总是将眉毛摆出这个波浪的样子,这样的张扬说明是在思考。
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印象。
便宜师傅到底交给他,或者准确点说,是教会他这个身子的原主人什么,他脑袋里可没有一点痕迹,就目前来看,他应该是占据了别人的身体,而没有继承完整的记忆,属于“半成品”。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上辈子他最擅长的是《论剑》,可是《论剑》只是个超大型的游戏,和抓药可没有一毛钱关系。
不过就这么傻站着,什么也不做实在有些无聊,瞧着药柜上那些龙飞凤舞的字迹,张扬决定还是找找红草,至少应付一下。
“白霜?”
随便的从药柜上摸出一个抽屉,张扬慢慢的辨别着上面的名字。
“性寒,是制作冰灵散的主原料”
很巧合的,在《论剑》之中也是有着白霜这种药物的,巧合?
在《论剑》中,白霜属于一级药材,不过需要用到的地方实在是不多,太冷门,论实用性最多只能算作半级。
有些好奇的拉开了长长的松木抽屉,可是当抽屉拉开了一条缝,张扬就无语的撇撇嘴,因为抽屉中空空如也。
“看来是我想多了”
扫兴的将目光挪向相邻的抽屉,一下子,张扬的眼里又出现了惊异的色彩,因为他又发现了一个巧合。
“瞻念草,这个不会是…不会是那个玩意吧”
“无属性药草”
瞻念草在《论剑》中并没有太大的价值,一般也就是被丹药师们用于中和某些药性特别极端的药草,而且效果还不算明显,基本上无人问津。但是张扬却知道,这瞻念草却有着别的用法,是一种烈性春药——金风玉露的主要原料,适用于各种蠢蠢欲动,尚未成才的小色狼,效果属实不错。
“如果真的有,那就”
有点期待的拉开了抽屉,结果张扬又撇嘴,依然是空的。
“到底是我想太多,还是什么,老天,不带这么玩人的”
赌气似的随手拉开旁边的抽屉,抽屉的表面写着曦露,又碰到了巧合,在张扬的记忆里,这玩意成本绝对低廉,就是人们嘴中的露水,多出自清晨的植物身上,不过采摘时间的要求很苛刻,初阳微露就是曦露形成的最佳时间,至于收集工具上倒是没什么特殊的要求。
“有了”
张扬对这个抽屉本没抱着希望,但是一个小瓷瓶却偏偏安静的躺在其内。
“终于可以验证一下了”
拿出瓷瓶,贴在耳边轻轻的摇晃,水流撞击瓷壁的叮咚清脆传入张扬的耳中。
“有水声”
小心的拔掉瓷瓶的木塞,结果一股难闻的臭气一股脑的冒了出来,钻进了张扬的鼻子里。
啪嚓,心中准备不足,张扬手上一软,结果瓷瓶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摔了个粉碎,一股绿色的水从破碎的瓷瓶中流了出来。
“我靠,这玩意也能贴曦露?都出绿藻了”
掐紧鼻子,张扬对于自己这双好奇的爪子简直痛恨的要死,同时心中问候着乱贴曦露之人的母亲。
偏着脑袋,等了大概十分钟,绿藻放出的恶臭不仅没有减少,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张扬窥见药炉旁边的水桶之内充满了清水,连忙拿起,滑的一下,泼在绿水之上,虽然弄得到处都是水迹,不过气味总算被冲淡了些。
经此一桩后,张扬着实老实了一些,不敢在随便乱翻,要是翻到沉睡花,自爆果等等不稳定的药材,张扬肯定小命难保。
“算了,还是老实的找红草吧”
静下心来,趴在大大的药柜上,张扬现在的身体有些矮小,年岁大概之处在十五六岁之间。想要看那种装在很高的药抽屉很是费劲,加上几乎所有的名字都是那种弯弯钩钩的字体,飘逸是飘逸了,却也越发的难以认出,张扬大多都是走马观花般看过,不过像什么铁皮草,银叶珠,青蔗等等还是被认了出来,至少在《论剑》中这些名字张扬无比熟悉。
“哦,在这”
最底下的一层,张扬找到了红草,那是一个最大的抽屉,在最显眼的位置,可是张扬就是没最先看到。
“这么大,估计能放下几千朱”
瞧着自己一怀都抱不过来的大抽屉,如果红草真是《论剑》中的那般,好像枫叶,通体血红,八片分叶,那这么大的一个抽屉,绝对能够放下几千朱。
“吱吱”的打开抽屉,一抹深切的红涌入了张扬的眼中。心中暗暗一喜,终于对了一次,但是当整个抽屉完全的拉出来,张扬就又感觉不对了,长得确实是红草的样子,但是着体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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