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家族对立

第二章

漠城，纪府。

高阔的门楣两侧，两尊巨大的石狮镇踞如山，深院高墙，屋宇连绵，占地千亩，威严尽显。

府邸之内，阁楼长廊，鳞次栉比，青松掩映，长青覆影，若深入其中，如临迷宫，非七转八折的找不到出口不可。

成群结队的家丁婢女来来往往，俨然一派豪门大族的风范。

正厅之内，古色古香的门窗，屏风，家具一应俱全，四周紧贴雕花画风的壁板，古朴而精美。

“啊哟！”纪非咧起嘴轻轻哼痛了一声。

坐在纪非对面的美妇秀眉微蹙，一脸的疼惜，素手纤纤的为纪非肿胀的半边脸轻轻上药，“非儿，那慕家的小杂种，对你下这么狠的手，放心，娘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女子便是纪非的母亲，燕素语，风姿绰约，端庄秀美，恍若仙子，见自己唯一的儿子无故受此重伤，脸色不由得覆上一层薄薄的怒气。

“娘，没事的啊，……”纪非笑着安慰道。

“咳咳！”

纪非的父亲，纪远山站在一旁作势咳嗽了两声，“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的那脾气还不能改改么？”

燕素语站起身，眼眸一阵收缩，扫向纪远山，怒道，“都快二十年了，你也怎么就老是老样子，总是顺势而为，随遇而安，现在倒好，非儿也学着你了，受人欺负，逆来顺受，读再多的书又有什么用？”

纪远山的脸色被说的一阵煞白，尴尬的赔笑几声，“非儿现在不是已经出息了吗？几年后，加冠成人，肯定是一举及第，入朝为官也就不在话下了。”

燕素语一声冷笑，“这么多年你终于露出了你的尾巴了，自己当年考不上，就一心栽培儿子，借此来过一把官瘾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那时候可从来没这么想过……”纪远山连连辩解，争的一阵面红耳赤。

“不必解释了。”燕素语脸色肃然，“非儿，从明天开始，跟着娘练功。”

纪非双眼一亮，“哈？娘你还会武功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你露上一手呢？我一定要学，一定要学。”

他的脑海中当即浮现出了慕天南与易心蓉不可一世的眼神，像是刀子刻在了他的心中，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

“不行！”

纪远山疾声打断了纪非的念头，“非儿现在深受龙恩，更应当奋发苦读，以备几年后的科考，将来光宗耀祖不说，更是要辅佐君王，治理天下，那是万世不拔的功绩啊。”

燕素语冷笑连连，“这些什么功名荣耀，又真的岂能流传万世，普通人的一生，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到头来又有什么意义？”

纪远山反唇相讥道，“照你所说，你的武道也没什么意义咯？世间的种种存在都不具任何意义了？”

纪非见二人之间颇有剑拔弩张之势，忙不迭的缓和道，“圣贤书上都说过，文事者必有武备嘛，父亲啊，这可没什么问题吧？”

纪远山沉着一张脸望向纪非，“你知道你母亲要教你的武道是什么？只要练成了，就会影响本心，恃强凌弱，惹是生非。更何况那种力量是没有止境的，醉痴于武道而死在那条路上的武夫们还少么？”

燕素语冷哼一声，“我就不再数落你什么了，反正，如果幕府有谁再来对我们这个家出手挑衅，我绝不留情。！”

说着她便转身离去。

”还是当年初见的样子，二十多年不曾改变。“纪远山轻叹了一声，又似微微一笑。

……

与此同时，慕家正聚集全族长老，召开紧急会议。

咣！

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汉子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噔噔噔的震动不止，“纪家欺人太甚，自己的儿子百无一用，受点小欺负也怨不得别人。漠城之主易无缺更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为讨好纪家，竟下如此重手把我儿的经脉差点震碎，十年苦学几近毁于一旦。”

慕云天被两个下人搀扶在堂下，四肢无力，面色苍白，哭声道，“爹，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那纪家小子那般狂妄，对我们慕家出言不逊，孩儿不过是反击了他一下。”

“住口！”这位中年汉子便是漠城的武学世族，慕家的家主，也就是慕云天的父亲，慕宗鹤，身材威猛，面容严峻，双眉像是两把剑戟交错，紧蹙一团，双手负在身后，来回踱步。

而此刻，整个厅堂之内，空气仿佛被冰封凝结，一股寒意与紧张的气息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纪家不过一个父凭子贵的书生门第，我们慕家世代习武，还会怕了他们那一家子儒生不成？”不多时，一个浓髯满腮的鲁莽汉子站起身，昂然说道。

“你是个猪啊，如果这样可行，我早把他纪家满门灭了三番四次了。”慕宗鹤双目如电光激射，瞪向堂下他的那个可谓是无知者无畏的族弟，慕宗啸。

“唉，三弟，大哥正在气头上，你就别跟着添乱了，那纪家蒙受天恩浩荡，是我们大千王朝的皇帝钦点的准状元府邸，他日纪家小子及第入朝，就连这些边陲小城的城主都要巴结的，与纪家为敌，无异于引火自焚。”

这时，慕宗鹤的二弟，慕宗滔上前说道，只见他身着长衫飘飘，羽扇轻摇，若以寻常人的目光看来，还以为是一位白面书生，但这漠海城的武道中人，几乎没人不知道他“玉面修罗”的名号。

慕宗啸几欲咆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我们慕家做一辈子缩头乌龟？我受够了！”

说着他满脸怒气，一声长啸的坐回椅上。

慕宗滔一脸安详，嘴角浮起一抹妖异的笑容，“办法嘛，还是有的。”

于是，整个厅堂的人都将目光聚焦到了慕宗滔的身上，慕宗鹤如炬的目光也是微微一动，看向慕宗滔，沉声道，“二弟，但讲无妨。”

慕宗滔踏前两步，迎着慕宗鹤的深邃如潭的眼神，说道，“大哥，难道忘了我们的四弟了吗？”

“不错，不错！”慕宗啸双目一闪，附和说道，“四弟早在十年前，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就达到了武道的巅峰，这十年间在天斗门修行，凭四弟的惊艳绝才，怕是早就突破了武道凡胎，这次请他出面，漠城之内谁敢欺我慕家？”

听到慕宗滔的建议，慕宗鹤也是凛然一震，随即眼神飘忽，仿佛想起了往事。

“爹！四叔真有那么厉害吗？那就请四叔回来，为我们慕家立威吧！”此刻，慕云天的胸腔就像是翻起了狂涛巨浪，惊喜交集。

“是啊，大哥。”慕宗啸的心情也是阵阵激荡，“有四弟那般高手在家族坐镇，就连易无缺也不敢小瞧我们，不是不敢小瞧，而是害怕，易无缺不过才武道七重，我们四弟十七岁的时候就能和他打成平手了，哈哈哈哈哈！”

慕宗鹤望了望堂下诸人，神色踌躇不定，“这、这……就算是请了四弟回来，我们能收拾的了慕家，不说与易无缺为敌，大千王朝的皇帝也决计不会放过我们，即便四弟实力非凡，我们慕家与整个大千王朝一千城的力量相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会诛九族的。”

厅堂之中，众人皆是凛然一震，寒意袭来，顷刻间静默无声。

慕宗滔的黑眸淡淡一扫，浑然不惧，“哼，天高皇帝远，只要凭四弟一身超凡入圣的仙道神通，易无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只要能镇住得了易无缺，便可绝对的掌控漠城，纪家出事，还不是随便编造个原因上奏皇帝就能打发的？”

在场诸人皆是为慕宗滔的胆识惊起一缕幽幽冷汗，只见慕宗滔停顿了片刻，笑道，“我看大哥，是怕四弟回来，家主之位不保吧？”

慕宗鹤登时怒目相向，大喝道，“老二，你胡说什么？”

整个厅堂的空气骤然间噼里啪啦的微微震荡，仿佛随时都会炸开一样。片刻后，他凶光大盛的目光渐渐的收敛了下去，摆了摆手，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老二，你且修书一封，请老四回来助家族一臂之力。”

“是！”慕宗滔神色恭敬的拱手作揖，背脊之上冷汗涔涔。

慕云天的心情霎时间舒畅无比，神气跃然于脸上，胸腔大震，眼睛悠悠一转，涌动着狞恶的光芒，“纪非，易心蓉，不出几个月，看我怎么对付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