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还有难关?
“你所言当真?”
杨竹英语气暗含警告。
“沈娆,本夫人非是心慈手软之辈,戏弄本夫人的后果,恐怕你承担不起。”
沈娆跪直了身体。
单薄纤瘦的后背上,蝴蝶骨隐约可见。
“妾身不敢妄言。”
杨竹英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沈娆也不闪躲,仰头与她对视。
杨竹英淡淡开口。
“这里人多眼杂,起来说话吧,以免让人看见徒生谣言。”
“多谢夫人。”
沈娆在喜儿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杨竹英:“你所言之事,我会让人去查,你且先说说,你想要我如何帮你?”
沈娆十指紧绞。
“留后那夜,乾世子曾说,他与冯二爷乃是莫逆之交,若不生变故,他的孩子,定然是要认冯二爷为义父的。”
“如今乾世子虽然不在了,但妾身若能有幸孕育乾世子的血脉,妾身想让这孩子认冯二爷为义父。”
“不可能!”
沈娆话音刚落,杨竹英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沈娆,就算你能怀上孩子,你应该也清楚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若让英王殿下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能容得了你们母子?”
“我冯家是有几分权势,但不可能为了这个孩子,与英王为敌。”
沈娆闻言一脸恳求。
“大夫人,可没有冯家的庇护,我们母子会没命的,妾身死不足惜,但您忍心让乾世子就此绝后吗?”
杨竹英唇角微微一抿。
沈娆趁机开口。
“大夫人,曾经冯家内乱之际,英王妃不顾压力,护住了您的血脉,帮你养育了二爷五年。”
“如今英王妃早早故去,乾世子又命途多舛,英年早逝,请您也护一护他的血脉吧。”
“你别说了!”
杨竹英冷不防呵斥一声。
她底气足,一时没控制住,嗓音过大,引得周围不少目光朝这边看来。
杨竹英面色一僵,连忙平复了一下面色。
她十分不悦的看着沈娆。
“原本我对你还算有几分好印象,但没想到,你也是这般汲汲算计之辈,算我看走眼了。”
沈娆长睫一垂,没有开口。
杨竹英深吸一口气。
“我会寻个由头,尽快将你接来冯府暂住,一月后,你若有孕,我会尽全力护你周全,直至你平安生产。”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
“第一,孩子生下来,我会将其记在我儿名下,尽心养育,至于你,我会送你离开,你此生不得与孩子见面相认,走的越远越好。”
“第二,一月后,若你没怀孕,我会立即将你请出冯家,从此以后,你的死活与我冯家无关,玉佩和血参之情也就此作废。”
杨竹英话落,沈娆紧绷着的肩膀猛地一松。
她俯了俯身,声音微颤:“妾身多谢夫人。”
杨竹英没再说什么,冷哼一声,一甩衣袖愤然离开。
“姑娘,你没事吧?”
喜儿上前扶住沈娆,这才发现沈娆面色有些苍白。
“我没事,总算是达到了目的。”
喜儿有些担忧。
“可你这般,明显惹了冯大夫人生厌,难道就没其他的办法了吗?”
沈娆苦笑。
“若只是大夫人一人,我有孕后,她便是舍了命去,也会同意护我。”
“但她不只是杨竹英,她还是勇冠侯府的女儿,是冯家的当家主母,她身上干系太多。”
“而英王地位崇高,权势滔天,为人霸道狠辣,不这般厚脸逼迫,她是不会妥协的。”
“至于她厌恶了我,无所谓,我也没想傍着冯家过一辈子,只要她能助我脱离永宁侯府这个火坑,之后我也不会留在冯家。”
喜儿闻言眼眶酸胀。
“这都什么事啊,咱们又没做过什么恶事,无端被人牵扯进这些烂事里来,遭人白眼,处处做小伏低,隐忍委屈不说,还得费尽心思去保命。”
“都怪永宁侯府那群恶人,奴婢恨不得能活撕了他们。”
沈娆也心累,也愤怒。
但比起前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人打个措手不及,就此再无翻身之日。
如今这般,哪怕要时时提心吊胆,行走于荆棘刀尖,但已经很不错了。
她如今,只想好好活下去,谋个和孩子的安稳余生。
她不想去自怨自哀,伤秋悲春。
那是天底下最没用的事。
“走吧,冯大夫人搞定了,但还有个难关要过呢。”
沈娆打起精神来,转身往小道走。
喜儿纳闷。
“冯大夫人都应允你了,还有什么难关?”
沈娆戳了戳她的脑门。
“你呀,也就剩忠心一个优点了。”
喜儿也不气,傻呵呵的笑。
“那是,婢子虽然不能帮小姐出谋划策,但婢子可以为小姐去死。”
沈娆心里一暖。
这她是相信的。
她那个绝情且不负责任的母亲除去给了她生命以外,唯一对她好的一件事,或许就是从死人堆里把喜儿捡回来,带到她身边了。
“冯大夫人虽然是冯家的当家主母,但冯家可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若是冯二爷反对,那咱们今日做的一切,可就都白费了。”
喜儿似懂非懂。
“那咱们现在是要去逼迫冯二爷?”
沈娆无语。
“冯二爷是什么人?皇子亲王都敢揍的人,他抬抬眼皮就能要了你我的命。”
喜儿一哆嗦:“那咱们去求他?”
沈娆摇头。
“那人心硬如石,铁面无私,如今我还没确定有孕,他是不可能心软的。”
喜儿挠头:“那咱们要怎么办?”
沈娆目光环视四周,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谢芸和顾明箢身上。
她微微惊喜。
若只是谢芸,她想实施计划,还需要费些功夫,但没想到,顾明箢也来了,那事情就好办了。
沈娆对着喜儿一招手。
“等会儿你这样……”
主仆两人窃窃私语,丝毫没察觉,在她们身后方的假山石上,靠坐着一抹高大的身影,身后方立着长丰。
长丰此刻正在皱眉:“主子,你真的想过要让小主子认冯大人为义父?”
“呵——”
绯色唇角一勾,萧北乾满脸邪肆狂妄。
“老子的儿子,睫毛都比他姓冯的命都长,他姓冯的给爷磕三个,爷还能考虑一下让他跟吾儿义结金兰,做义父?他想屁吃。”
长丰一脸果然如此。
片刻他眉头一蹙。
“不过这沈姑娘不是一直对那顾胥情有独钟,深情不悔吗?她如今为何口口声声有性命之忧,想要求冯家庇护?”
萧北乾闻言指尖微微一蜷。
他们来的迟。
到的时候,只听得沈娆扯谎,想要腹中孩子认冯沛为义父,前因一概不知。
而长丰的话,让萧北乾心里十分不舒服。
好一个情有独钟,深情不悔。
真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沈娆爱极了顾胥那废物。
她如今这般举动,莫不是想要借他的血脉,攀上冯家,让冯家来助力永宁侯府?
该死的。
自己竟然会看上这样一个眼盲心瞎的蠢丫头。
偏还没办法狠下心来对她坐视不管……
五指猛地一收。
指间转玩的枝桠断成两截。
萧北乾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沈娆的身影。
“去查查,顾家近来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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