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债女偿
作者:十月锦秀字数:2275字

第2章 父债女偿

黎笙呼吸一滞,全身僵硬。

包厢里再度安静下来,安静的程度比刚刚看到她还要静。

甚至连空气都骤然变得稀薄,温度都在急剧下降。

抓着黎笙的两个人松开了手。

黎笙却没有勇气抬起头,只是微抬了下眼皮确认能出去的位置。

她看到了男人西装裤下包裹着笔直的长腿,皮带扣在灯光下泛着一道光泽,黑色的衬衫下摆松松地扎在裤腰里。

右手插在裤子口袋,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骨感结实的手腕,左手还握在门把手上,同样卷着袖口,拇指和腕骨之间有一口很明显的牙印。

黎笙眼眶骤然发烫,鼻子一酸,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五年了,她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遇见裴彦青。

当年分开时,他说:“黎笙,但愿这辈子都不要再让我遇见你,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出国了,她背井离乡,他们都离开了C市。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着她,眼神一定很冷吧。

不然她怎么感觉到头皮发麻,后背发冷?

压着胸腔翻涌的情绪,黎笙低着头从男人身侧冲了出去。

门口就那么宽,手臂撞到了男人的胳膊。

仿佛是撞翻了老君的丹炉,烧得她全身滚烫,心如擂鼓。

走廊上似有洪水猛兽,追赶她跑进洗手间。

把自己关在狭小的隔间,黎笙捂着嘴啜泣。

他们只知道,裴彦青他爸是黎家的司机,因为她爸树敌,害死了裴彦青他爸。

他们不知道,裴彦青他妈还是黎家的保姆,裴叔死后,裴婶接受不了,放火烧别墅,险些把他们全家烧死。

虽然有好心人把他们救出来,但是妈妈因为吸入太多毒烟,成了植物人,到现在还没有苏醒。

黎家欠了裴家一条命,裴家又何尝不是欠她一个妈妈?

她不想见到裴彦青,正如裴彦青也不想见到她一样。

可是命运弄人,他们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遇见了。

黎笙捂住耳朵,好像这样就能屏蔽掉裴彦青当年说的话。

“黎笙,但愿这辈子都不要再让我遇见你,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就是个疯子。

他一定会找上她的。

脖子上一股隐形的窒息感传来。

正如他爸爸刚死的时候,他红着眼掐着她的脖子说:

“黎笙,你爸害死了我爸,你去死吧,去给我爸偿命,你别害怕,我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不要,不要彦青……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还有妈妈,我还有妈妈……”

黎笙使劲撕扯着脖子上无形的大手,绝望的窒息感快要将她彻底淹没。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听见了,好像是那间。”

外面有人说话。

紧接着有人来敲门。

“姐妹,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帮你打电话?”

女生关切的声音如同劈开魔雾的利刃,瞬间那股窒息感消散,黎笙大口大口喘着气。

“姐妹?姐妹?你说句话呀。”

“我,我没事,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谢谢啊。”

“哦,没事就好。”

两个女生分别进了旁边的隔间。

黎笙抹了抹眼睛,强行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也许,裴彦青根本就没有认出她来。

也许,裴彦青早就已经把她忘了。

既然已经遇见了,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手机响了,黎笙从包里拿出来接听。

“喂情情。”

“笙笙,你怎么还没到呢?李太太都要走了。”

“我已经到了,你帮我拖一下,我马上就来。”

深吸口气,戴上面具走了出去。

……

1213包厢,依旧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唯唯诺诺看着坐在黑皮沙发上的男人。

大喇喇靠着沙发背,长腿交叠,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片小麦色的胸膛和锁骨。

很性感。

但是没人敢直视。

自从裴彦青进来后,众人就只看了一眼。

男人五官深刻冷峻,梳了个背头,又穿着一身黑,活像夜里的撒旦,多瞅一眼就能叫人魂飞魄散。

五年没见,他们不知道裴彦青变化这么大,凛冽的气场带着极强的压迫力。

“咔嚓”“咔嚓”打火机滚轮转动的声音如魔音敲着所有人的神经。

“刚才那个人是……黎笙?”

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都不敢应声,两个女人暗暗推搡着带金链子的男人。

今天的同学聚会是他组织的。

男人感觉头上有冷汗往下流,佯装镇定谄媚地上前。

“是啊裴总,就是黎笙,我没有邀请她,她自己误打误撞进来的。”

“她怎么会在A市?”

“这……这我也不清楚,自从毕业后我们就没跟她有联系,我猜她肯定是躲债躲过来的,她家破产后欠了很多债,我听说她还被催债的打过呢。”

指尖掀打火机盖子的动作一顿。

“啪”一声弹开。

男人吓一哆嗦,咽了咽口水。

裴彦青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身上无形中往外迸射着冷气。

“父债女偿,应该的。刚才你们跟她说什么了?看她穿的也不赖,发达了?”

“什么发达了,就是被老男人包养了,都是用身体换来的,女人嘛,就算再落魄也饿不死,况且黎笙的脸蛋和身材还那么好。”

男人说起这个,骨子里的邪虫就忍不住躁动,表情也变得猥琐。

完全没有注意到裴彦青指尖的打火机溜进了掌心,手背骨节因为用力顶到发白。

男人舔了舔唇,有些兴奋地搓手。

“我本来想把她抓住的,没想到让她跑了,您放心,我明天就找到她,一定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好好替您出出气。”

“哦?那你说来听听,你打算怎么替我出气,怎么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男人以为说到了裴彦青心坎上,忙谄媚上前两步。

“等我抓住她就狠狠地玩她,玩够了再扔给我的弟兄们,我有两个弟兄染了脏病,保证传染给她,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烂掉,裴总,您看这样做您解气不?”

裴彦青嘴角挂着淡薄的笑,眼底已经猩红一片。

骨节修长的手指摸向桌上的烟灰缸,猛地扬起手臂。

“啊——”

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道凄惨的嚎叫。

男人栽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汩汩的鲜血从他指缝溢出来。

所有人都吓得面容失色,有几个女人身体颤抖成了筛子。

没有人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裴彦青转了转脖子,舌尖抵着上槽牙,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抬起脚,锃亮的皮鞋狠狠踩在男人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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