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订婚宴
初春是四皇子跟四皇子妃的订婚礼。
当今陛下虽立了储君,但太子失势许久,此时陛下宠爱四皇子苏嵩,他很有希望夺嫡的。
当年鹤炤作为第一权臣出事,有一大批官员蠢蠢欲动,浑水贪污,是以四皇子为首的势力镇压住了这些妖魔鬼怪,这两年里苏嵩也带过几次兵,次次凯旋。
苏嵩跟国公府家的嫡长女定了亲,普天同庆,陛下甚至给予了最高规格的订婚礼,场面甚至比太子当初娶亲时更甚,且苏嵩受封霍亲王。
殷家及其家眷自然在邀请的名单内,可殷嫱作为庶女,虽无规矩说不能参加,但一般来说庶女都不会前往。
殷嫱平日也不喜这些,但这次却破天荒地提出要参加。
一场宴会罢了,殷盛又看重陆如甚这个女婿,也就随她了。
订婚宴在霍王府举行,场面十分盛大,据说来了半个朝廷的人。
马车上,殷嘉倪嘲弄说:“你出身低贱、没见过大场面,进去后少说话多吃饭,免得丢我们家的脸。”
殷嫱沉默不语,看着像是能随意拿捏的。
可殷嘉倪想到那日殷嫱发了狠的样,即便过去好几日,也仍是瘆得慌。
马车停在府邸门外,在车内都能听见来往宾客的恭贺、谈话声。
殷嘉倪为彰显自己身份,抢先一步下了车。
殷嫱随后。
“看到那道小门没,你是庶女,是最不入流的身份,你得从那过,这是规矩。”
殷嘉倪指着大门旁的小门。
每座府邸都有两扇门,一扇大门一扇小门,也如殷嘉倪所说,庶出要走小门。
殷嫱淡然一笑:“谁说的?”
“家家户户都这样,你这种人没参加过大宴自然不知。”
殷嫱此番前来是有目的,哪里得空跟她掰扯,走上前。
殷嘉倪跟过去看笑话,却见殷嫱直接走到府邸管家跟前:“管家,听说来你们这参加宴会的宾客需走小门?”
管家愣住,一旁正要入宴宾客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哪有让宾客走小门的道理,别家或许有,但我家的肯定没有。”
管家连忙解释。
让参宴的宾客走小门,这不是羞辱人吗,这就算是喜事也得结仇了。
“是吗?”殷嫱惊呼,“可我长姐不是这么说的,说这个是霍王府的传统。”
“我们王府可没这么规矩。”眼见看热闹的宾客越来越多,管家忙澄清,“这位是哪家的小姐,今日是殿下的大喜之日,你胡说编排那些,是想触霉头吗?老奴现在就去禀告殿下……”
“没有没有,我是跟开玩笑的。”
殷嘉倪冒了一身冷汗,连忙解释。
有道狗仗人势,即便是个管家奴才,可那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奴才,身价自然也水涨船高。
“妹妹,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说你怎么较真了。”
殷嘉倪不敢惹霍王,只能赔笑。
她一个堂堂五品官员的女儿,居然要跟一个奴才低头,真是耻辱。
殷嫱神色讽刺,笑而不语。
在管家不悦的目光中,殷嘉倪冷着脸将殷嫱往里拽。
在无人角落,她凶相毕露:“殷嫱你干什么,找死吗,这里是霍王府,你当是什么地方。”
殷嫱慢悠悠将手抽回:“是啊,这里是霍王府,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她将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你……”
殷嘉倪气不打一处来,可谁让是她先挑事,看着络绎不绝的宾客,她只能硬生生地忍下。
殷嫱,你给我等着。
她恨恨得拂袖而去。
殷嫱无所谓,先入了座。
没有分阶品等的位置,只是分男女席。
“嘉倪,你怎的把她带来了,这种场合你带她来也不怕丢脸。”
说话的是殷嘉倪的好友闫珂含。
闫珂含是闫国公府的嫡幼女,也就是这场订婚宴女主角的亲妹妹,跟殷嘉倪是闺中密友,身份尊贵。
“没办法,人家有能耐,傍上了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她想来我也没办法。”
殷嘉倪模样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也是个会折腾的。”
说话的是工部尚书之女关静华。
三人关系都不错,之前就没少给殷嫱使绊子。
殷嫱对于这些个挖苦讽刺的话早已免疫,不以为然。
参加这场宴会的女眷非富即贵,暴露刻薄坏的也只是她们自己的名声。
殷嫱并不是逞一时口快的人。
宴会上,一位身着明黄色华服的女子吃着佳肴,注意力却是在他们这。
小小年纪面对羞辱却能这般沉得住气,也是难得。
宴会开始,舞姬奏乐,不管是男席还是女席都热闹非凡,众人侃侃而谈。
殷嫱将自己隐藏得很好,除了那三位之外,没什么人在意她。
她尝了好几杯青梅酒,冰冰甜甜的,很好喝。
殷嫱正准备喝第四杯时,一眼熟的小厮却端上了碗酸梅汤。
“大人说您身子不好,不宜喝太多酒水,喝些酸梅汤吧。”
殷嫱下意识朝男席的方向看去。
隔着水墨白纱屏风,她的目光恰好跟男席的陆如甚对上。
她勾唇:“你家主子还挺多管闲事的。”
小厮笑说:“主子就知道您会这么说,也让奴才转告您,都快是一家人了,也就不分彼此,那也就不是多管闲事。”
殷嫱脸一红:“赶紧走,话真多。”
小厮退下,可殷嫱发烫的脸颊温度一直未消。
一旁的殷嘉倪气得指甲都快陷入肉里。
她也认出了那小厮是陆如甚的人。
真不要脸,在宴会上竟还在眉目传情。
殷嫱喝了酸梅汤,也当真没再继续喝青梅酒了。
她让人换了茶水来,但送茶的小厮不小心竟弄了殷嫱一身。
她擦了擦地,但茶水已被裙子吸进去,她今日穿的是蓝色石榴裙,黄色的茶渍太显眼了。
婢女连忙求饶:“奴婢该死。”
殷嫱见真的擦不掉也只能罢了:“算了,我去换一件衣裙。”
贵女出行,都会备有衣物。
阿秀拿了衣服后,婢女带路去厢房换衣。
途经木桥时,殷嫱忽顿住脚步。
婢女疑惑:“小姐,往这边走。”
“是谁派你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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