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后请叫我……嫂子
苏晚梨浑身一僵,随即用力去挣,想把自己的手从谢云庭的掌心里抽出来。
可她越用力,他握得越紧。
两人像在较劲似的,谁也不肯先放手。
苏晚梨的心跳乱了,呼吸也乱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她抬头瞪他,眼底压着怒火,也压着强忍的慌乱。
谢云庭目光深沉的看着她,一字一顿:“为什么要来谢家?”
苏晚梨笑了:“当然是为了钱。”
“要多少?”
她笑容微僵:“什么意思?”
“你要多少钱?”谢云庭的脸色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我给你,你离开谢家。”
在外人眼里,谢家门楣显赫,金玉满堂,成为谢家人就有享之不尽的财富。
可豪门斗争,向来头破血流。
曾经风光无两,现在却成为植物人的谢云启,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虽然谢云启现在还活着,但他醒不过来,威胁不到任何人。
可苏晚梨不同。
她‘是’谢云启的妻子,是摆在明面上的活靶子。
留在谢家,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他不想她卷进来,哪怕她不爱他了……
苏晚梨被谢云庭的话砸得有些懵。
给钱让她走?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五年前,她‘为了钱’抛弃他,五年后,他却要拿钱让她离开?
其中缘由她不想去深究,也不敢去深究。
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是钱,而是谢云启的种子。
“我不走。”苏晚梨声线坚定,“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别浪费口舌了。”
“苏晚梨!”谢云庭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苏晚梨疼得紧皱眉头,用力甩开他的手:“以后请叫我……嫂子。”
说完,她不再做任何停留,转身快步往外走。
身后没有声音。
可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还死死钉在她背上,让她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
花园里夜色深沉。
风带着花香,却吹不散苏晚梨胸口的闷痛。
她躲在树荫下,靠着冰冷的树干,慢慢滑坐在地上。
指尖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尽管不愿承认,但她不得不接受。
谢云庭让她走,不是恨她,而是怕她出事。
这个认知,比知道他恨她,更让她难受。
她曾经那么伤害过他,把他一个人丢在风雨里。
如今,他却还在为她着想。
她都成了他的大嫂啊……
愧疚和自责把她淹没,让她喘不过气。
她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领,张着嘴巴,试图喘匀那口气。
不管如何,她都不能退缩,更不能倒下。
女儿还在医院等着她。
为了女儿,她必须一条道走到黑,谁也改变不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女儿小思。
苏晚梨心头一颤,急忙抹掉眼角的泪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声线调整过来,然后接通:“宝宝?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觉觉?”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虚弱又软软的声音:“想妈妈……”
苏晚梨的心瞬间揪成一团。
“妈妈累不累?”那边的小人儿还在问,“有没有按时吃饭饭?”
小小的孩子,躺在病床上,却还在担心她。
苏晚梨眼眶里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滚滚而下。
她强忍着哽咽回答:“妈妈不累,也有好好吃饭饭。宝宝要乖乖睡觉,听医生和外婆的话,好不好?”
“嗯……宝宝会乖乖听话的,医生蜀黍说过,听话才能早点回家见小黄。”
小黄是女儿去年在路边捡的小狗,一直养在苏晚梨的外婆家。
生病后,小思一直在医院,再也没见过它。
她思念得很,每天都要念叨好几遍。
“小黄也会想你的。”苏晚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等你病好了,就能回家见到它啦。”
“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小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懵懂和不安:“妈妈……我死了也能见到小黄吗?”
苏晚梨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呆住。
一个孩子,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小思!”她的声线骤然拔高,“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隔壁奶奶说的。”小思的声音怯怯的,“她小声说我要死了。妈妈,死是什么?”
“是不是我死了,就能见到小黄了?”
“不是!”苏晚梨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声音:“宝宝,把电话给外婆,好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然后是母亲沈芳琳的声音:“晚晚?”
苏晚梨再也忍不住,低吼出声:“妈!医院里怎么会有人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太过分了!”
沈芳琳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奈:“是我大意了,没提前叮嘱她们不要乱说话。”
“换病房吧,换个单人病房!”
“我明天会去趟医院……”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苏晚梨蹲在阴影里,无声大哭。
她欠女儿的,太多太多。
是她让她没有爸爸。
是她在她一出生的时候就把她送走。
是她没有给她关爱,让她小小年纪就躺在病床上。
她没有资格退缩。
她必须一直往前走!
……
翌日,苏晚梨起了个大早,给自己化了个‘过敏妆’。
然后又戴了顶帽子,确定可以遮住大半张脸,才拿着老太太让人准备的礼盒出门。
司机把她送到医院时,她的心狠狠一跳。
怎么是公立医院?
她还以为谢云荣会在私人医院,结果却是在人来人往的公立医院。
为什么?
苏晚梨想不明白,但她的心却提了起来。
她的女儿小思也在这医院住院。
万一被撞见……
万一被暴露……
她连退路都没有。
她把帽檐压得更低,快速往电梯的方向走。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她低着头走进去。
电梯门刚关上,她就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在靠近。
这是……谢云庭?
不等她回头,身后已经传来了谢云庭极具压迫力的声音:“把自己裹成这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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