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条贱命换侯府满门,不亏
“姑娘!”
等候在外的喜儿刚瞥见沈娆的身影,便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目光触及沈娆松散衣领下的斑驳红痕,喜儿瞬间眼眸通红。
“这英王世子,怎得这般不知轻重……”
“我无碍。”
沈娆把半块玉佩塞进喜儿手里,神色沉凝。
“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别哭。”
“把眼泪擦擦,然后拿着这玉佩,去三司找步军司指挥使冯二爷,你跟他说……”
漫天风雪中。
沈娆的嗓音沉静清晰。
喜儿听得吩咐,就着袖子一抹眼泪,随后拔腿冲进了风雪中。
沈娆孤身一人回府。
她前脚刚踏进羲和院,身后便“哐当”一声巨响,院门被人从外面死死关上。
她脚步一顿,眼皮微抬,便见吕氏端坐在正堂主位上,身后齐刷刷站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个个眼神凶狠,像一群等着扑食的饿狼。
这场景,和前世一模一样。
还好。
自己对这一家子人,压根没再抱有一丁点儿的侥幸和期待。
她垂下眼睫,鼻息一吸一沉,心跳才稳了几分。
“给我拿下!”
吕氏一声厉喝,两个婆子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一左一右扣住沈娆的胳膊,膝盖狠狠踹向她的腿弯。
“砰”的一声闷响,沈娆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疼得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沈娆,你好大的胆子!”
吕氏站起身,一步步走下来,脸上的慈爱面具彻底撕碎,露出底下狰狞的真面目。
“说,沈家的地契银票藏哪了?孔嬷嬷那个老东西被你打发去了何处?”
沈娆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抬眸看向吕氏时,声音异常的平静,眼底沁着明晃晃的讥讽。
“婆母这是做什么?我好歹是顾家八抬大轿娶进来的媳妇,这才新婚第二天,您就这样对我,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笑话?”
吕氏冷笑一声,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指甲几乎掐进她嫩白的肉里。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能嫁进我永宁侯府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识相的,乖乖把家产交出来,我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沈娆被迫仰着头,下巴传来钻心的疼,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轻轻笑了。
那笑容清浅淡然,却让吕氏莫名脊背发寒。
“婆母,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沈娆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昨夜,我可是奉太后的懿旨,去给英王世子留后的。”
吕氏脸色微变,捏着她下巴的手松了几分。
“你想说什么?”
沈娆继续道:“我若刚回府就出了事,婆母觉得,太后娘娘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你们对她的安排有所不满,所以才对我下手?”
吕氏眼尾一沉。
“你一介妇人,被逼献身,想不开自戕有什么好奇怪的?太后未必会迁怒于我们。”
沈娆摇摇头,有些可笑。
“就算我自戕,毁了太后的留后计划,想来侯府也免不了一个办事不力的罪责吧?”
吕氏眉头一皱,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
沈娆活动了一下被捏得发酸的下巴,嘴角依旧挂着笑:“届时别说找太后娘娘叩求恩典,便是太后娘娘的雷霆之怒,永宁侯府担得起吗?”
吕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后,她突然笑了,笑得阴冷而得意:“你以为抬出太后,我就怕了?”
她慢悠悠地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你失踪几日,我对外说你回泸州祭祖了,等你‘回来’,我就说你有了身孕,需要静养,不见外人。”
她放下茶盏,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娆,眼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等十月怀胎‘生产’之日,我从外面抱个刚出生的孩子回来,狸猫换太子,谁能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早死了一年的乾世子的种?”
“至于你——”
吕氏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毒的刀:“‘妇人生子,难产而亡’,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说不定,太后还会因为你的消失,长松一口气呢。”
“毕竟留后这事,太后本就不愿英王知道,知情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尤其是你,孩子的生母……你不在了,太后彻底安心,谁还会关心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是怎么死的?”
沈娆跪在地上,听着这个恶毒的女人一字一句地描绘着如何榨干她、如何弄死她、如何用别人的孩子替代她的骨肉,心中的恨意如岩浆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她嗤笑出声。
“婆母好算计。”
沈娆声音轻柔,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只可惜,您漏算了一样。”
吕氏眉头一皱:“什么?”
沈娆缓缓从袖中取出半块玉佩,举到吕氏面前。
玉佩通体莹润,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吕氏眉头一凝。
“这是什么?”
“乾世子给的。”
沈娆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乾世子很满意儿媳的伺候,于是给了儿媳一块玉佩,让儿媳遇到困难,拿着这玉佩去冯府找冯沛,冯家会护我周全。”
吕氏死死盯着那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狠厉取代。
“你胡说什么,冯家是什么门第,怎么可能庇佑你这样一个卑贱的肚皮娘子?”
“冯家在乎的,是这块玉,或者说乾世子,与我是谁无关。”
沈娆仰头看她,眼神清亮得刺眼。
“回府前,我已经让人拿着半块玉佩去冯家了,算算时辰,冯家的人,差不多该到了,若我出事,冯家的人,下一秒就会入宫去寻太后,治侯府一个欺上瞒下,意图谋害皇族宗室血脉的罪名,婆母,你担得起吗?”
“沈娆!”
吕氏脸色彻底变了,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尖利起来:“你……你竟敢算计我。”
“是你们不仁不义在先。”
沈娆跪得笔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婆母大可现在就可以让人打死我,总归要不了多久,你们便通通要来给我陪葬。”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唇角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一条贱命,换侯府满门,不亏。”
“你闭嘴!”吕氏厉声尖叫,扬手就要朝沈娆脸上扇去。
“别以为从哪里弄来半块破玉佩,我就会信你,我现在,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沈娆双手被钳制,脑袋用力一偏,躲了过去。
吕氏目光一凝,还想再动手。
“夫人!夫人!”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劈了叉。
“冯、冯家来人了!”
吕氏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怎么可能!
沈娆跪在地上,微微偏头,看着吕氏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嘴角缓缓勾起。
来了。
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吕氏猛地扭头,死死盯着沈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婆母,我可提前告诉你了。”
沈娆迎着她的目光,笑得温柔又无辜:“您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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