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活靶子
“刚进了后宫,还没侍寝就有了封号,这恩宠可真是后宫第一人了呢。”
有人阴阳怪气。
不知道皇后是怎么想的,她面上却是怎么都看不出来。
“好了,美人以下的人回去,美人以上的跟本宫去给太后请安。”
她摆摆手挥退众人。
……
荣良殿。
绿桑一面给纳兰惜雪卸首饰,一面和她闲话。
“姑娘,真是太好了,皇上这么看重您,您得宠就在眼前了,晚上奴婢好好给你装扮装扮。”
“傻丫头,你觉得皇上这是看重我?”
纳兰惜雪捏捏额角。
绿桑不明白:“难道不是看重吗,那皇上怎么还特意给你封号呢?”
听说这些娘娘谁都没这个殊荣呢。
“皇上这是要养蛊啊。”
纳兰惜雪缓缓道:“他把我放到这个位置上,是逼着纳兰惜弱对付我,或者也盼着其他人对付我。”
换句话说。
她现在就是皇上在后宫里竖起来得活靶子。
皇上的圣宠是好事吗?
不,是坏事。
现在的皇上已经没有心了,贵妃的去世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后宫,太过于宠爱一个女人是在害她。
绿桑急了:“啊?那姑娘咱们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只能在荆棘丛里挖出一条血路来。”
松了头发,纳兰惜雪轻松了不少。
她刚歪到贵妃椅上,红缨就急匆匆从外头进来了。
“信送到了?”
纳兰惜雪起身。
红缨点头:“送到了,家里人当着我的面看了信。”
“她们表情如何?”
“我看大老爷脸色很不好,其他几个老爷和老夫人脸色都不好,不过他们叫我给姑娘带一句话。”
“你说。”
“他们说,娘娘的意思他们明白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红缨好奇:“姑娘在信里写什么了?”
纳兰惜雪笑而不语。
她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家里人,她母亲要是好好儿的,那全家就都好好儿的,若是她娘有个什么不好,全家也都用不着活了。
以这话威胁纳兰家只是一时的。
纳兰家不会坐以待毙,毕竟他们可是存着反心的。
所以她要用最快的时间,站在纳兰家不敢轻举妄动的位置上。
同一时间。
纳兰惜弱那边也接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家里叫我和纳兰惜雪和谐相处?”
她拍桌而起:“你没告诉家里,纳兰惜雪那个贱蹄子都做了什么事?!”
“说了,可家里说现在情况特殊,请娘娘静心以待,就当看不见她,任她作为也就罢了。”
丫鬟硬着头皮道。
纳兰惜弱冷哼:“怎么,家里这是看她有得宠的可能,就不想要她牺牲了?哈!我绝对不会叫她出头的!”
宫里不会有两个姓纳兰的得宠。
如果让纳兰惜雪出头,那她就要失宠了。
不。
她绝不允许。
是夜。
凤鸾春恩车停在了荣良殿门口。
纳兰惜雪款款而出。
驾车的小太监愣住了,看着她头上带着的帷帽,不知道她这是做什么。
“才人,您这……”
“不合规矩吗?”纳兰惜雪笑问。
小太监挠挠头:“倒也没说不合规矩,只是从来没有哪个娘娘带着帷帽呢。”
娘娘们为了争宠,个个恨不得收拾成仙女儿,怎么这位还把脸给遮起来了?
“那就走吧。”
纳兰惜雪坐上车。
小太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驱车走了。
……
太极殿里。
穆渊面沉如水看着奏章。
他缓缓转动着手上十八子珠串,幽深眸子暗如点墨,叫人看不出情绪。
纳兰惜雪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端坐着,身上只着家常袍子,只滚着的金边显出一丝贵气,但饶是这简单的衣裳也叫他穿出十分的气势。
“皇上。”
她轻轻唤道。
穆渊撩起眼皮,看见她的瞬间楞了一瞬。
“这是怎么了。”
怎么还把脸给遮起来了?
他搁下笔,对她勾了勾手:“过来。”
纳兰惜雪笑着摘掉帷帽,款款向穆渊走去。
穆渊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她身上穿着简单的襦裙,血红锦鲤像要跃出裙子一般,腰间的璎珞、玉佩无一不精致。
他盯着她额头的花钿。
那是一朵铃兰,紫色的铃兰活灵活现,花朵中间的金点熠熠生辉,随着她的动作像真的一样。
她嘴角夹着娇嫩的笑,在昏黄灯光下蒙着一层水雾。
似梦似幻、似真似假。
“谁教你这么画的。”
穆渊冷冷道。
纳兰惜雪眨眼:“没人教臣妾,这是臣妾自己想的,别人都喜欢红花,说衬脸色,不过臣妾面皮冷白冷白的,倒衬紫色呢,臣妾就花了铃兰。”
对上穆渊,她丝毫不怯懦,反而自在又灵巧,倾身凑到穆渊跟前叫他看。
“皇上您细看看,好看不好看?”
穆渊眼神轻晃。
他蓦然想起少时,她也是这样在额间花了一朵铃兰,像个精灵一样凑到他跟前。
“阿渊你瞧好看不好看?”
“别人都花的桃花、梅花、梨花,你怎么偏画铃兰。”
“你知道什么呀,我肤色冷白冷白的,画蓝色紫色更好看呢,我偏不要跟别人一样,我就要做那个独一无二的我,在你心里无法被取代的那个。”
从回忆里回过神。
穆渊伸手抚向纳兰惜雪眉间。
纳兰惜雪望着穆渊,既大胆又直白,丝毫不躲闪。
“皇上。”
她攥住皇上,拉住他的手扯到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随后贝齿小心翼翼咬上一口。
穆渊眼底骤然燃起一团火。
他一把将纳兰惜雪扯进怀里紧紧抱住,低头望向娇小的人儿:“大胆,你敢咬朕。”
“皇上……”
纳兰惜雪撒娇,笑着揽住他的脖颈:“臣妾没用力呢,只是轻轻一下,臣妾才不忍心呢,咬疼了皇上臣妾心疼。”
“那也大胆,没人敢咬朕。”
穆渊道:“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那,臣妾就做这第一个人,做皇上心里独一无二、永远无法被取代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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