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德轩峰

春雨连下三日，清晨的德轩峰被薄雾笼罩。

一席淡蓝劲装的江栖灵就这般双手环胸站在山峰下。

侍童小跑着下山，“江师姐，我们峰主还在休息，您要不晚点再来？”

昨晚峰主又醉酒一夜，拉都拉不回来，日出时好不容易找遍外门把浑身湿透的峰主从河边带回峰内，峰主又开始发酒疯，一个时辰前才安静下来。

江栖灵轻轻摇头，“我今日无事，可否上去等欧阳师伯？”

“这……”

“是栖灵来了吗，上来坐会吧。”

江栖灵朝虚空作揖，“打扰师伯了。”

欧阳德舟是问天宗四大长老之一，主要教习符修。

但由于修符太难，至今为止无一人进入德轩峰。

欧阳德舟也成为四大峰中唯一膝下无弟子的长老。

喝完一盏茶，欧阳德舟刚好到。

江栖灵起身行礼，“欧阳师伯。”

欧阳德舟与宗主江孤城是师兄弟，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高鼻梁，年轻时得问天宗不少女修倾慕。

如今的他整日酗酒，人虽中年，胡子拉碴，气质不比当年。

欧阳德舟摆摆手坐下，眸光落在江栖灵身上。

很仔细，像是在透过她看什么人。

“栖灵这么早来找我有何事？”

江栖灵早就习惯了他的目光，淡淡道：“是父亲遣我来询问您，三个月之后的内门收徒，您参加吗？”

一听是江孤城喊她来跑腿，欧阳德舟的脸色马上沉下。

“不去，现如今问天宗收的弟子没一个正根，全是歪瓜裂枣，我收来给自己添堵吗？”

“你也是！作为问天宗的继承人，江孤城居然天天让你干跑腿的活，我看你倒不如出去历练个一年半载，回来把你爹踢了当宗主。”

“欧阳师伯，慎言。”

欧阳德舟喝了一口浓茶，嫌弃撇嘴，“他算个毛的啊，敢管到老子头上。”

江栖灵暗暗叹气，略过这个话题。

“您要注意身体，少喝些酒。若非您修为高，昨晚淋的这场雨就够您难受了。”

欧阳师伯性格倔，刀子嘴豆腐心，脾气火爆最不喜被说教。

江栖灵这一提，他老脸一红，“丫头片子少管我，没什么事你就回去修炼吧！”

江栖灵起身作揖，“师伯，良言如药。”

德轩峰安静的只能听到鸟鸣脆声，她依稀记得母亲还在时，欧阳师伯天天都来主峰陪她玩，那时的主峰人丁稀少。

但每次欧阳师伯来，主峰都像过节一般热闹。

但母亲离世后，欧阳师伯也如同被封印了一样，不再开怀大笑，天天酗酒。

她知晓原因，但她唯一能做的却只有多来陪师伯说话。

欧阳德舟一挥袖子赶人，“去去去，回你主峰修炼去！”

送江栖灵到半山腰，江栖灵忽然回头。

“师伯，您不觉得德轩峰太安静了些吗？”

欧阳德舟轻轻一笑，“小丫头变着法想让我收徒，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举荐？”

江栖灵垂眸，“栖灵不敢做师伯的主，只是不想师伯再这般堕落下去。”

堕落？

欧阳德舟笑着摇头，把她往前一推，“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

目送江栖灵离开，侍童走上前。

“峰主，江师姐说的没错，您确实是……哎疼疼疼！”

欧阳德舟一脸嗔怒，“栖灵丫头说教我就算了，你也说教我？不行！我今晚要怒喝十坛仙人醉！”

“峰主，您放过我们吧！！”

欧阳德舟摇摇晃晃回到屋子，门一关，他在床边坐下。

安静的如孩童。

栖灵丫头说的不错，杳杳死后，他便活成了行尸走肉，家族的书信一封不看，宗门的事物一概不管。

仿佛只有每晚喝酒时，他的心方有一丝安宁。

……

午饭时间，已经好的差不多的江霜禾蹦蹦跳跳跟着琴晚去食堂吃午饭。

四道亮光忽然略过天边，江霜禾抬头去看，但亮光早已离开了山门口。

琴晚待的比她久，一眼就看出了那四道亮光所属。

“宗主竟然会带着大师兄大师姐和小师妹出山！”

“大师姐？”

江霜禾再次抬头，想象着娘亲飞在半空样子。

娘亲也太霸气了！

江霜禾憧憬着日后能修炼了，就能跟在娘亲身后，看着娘亲接受万人仰慕。

最近几天春雨连绵，她只能在自己的屋子里练习引灵入体。

今日不下雨，入夜就可以按照娘亲吩咐去河边修炼了。

“你们听说了吗，这几日大师姐每晚深夜都不在厢房内，不知晓大半夜去作甚……”

“什么？大师姐不是与大师兄有婚约……青梅竹马……竟这般不检点？”

“谁知道呢……万一大师姐只是看着冰清玉洁高高在上，实际上人尽那啥呢……”

过路弟子的这两句话让江霜禾的笑容凝固。

娘亲不检点？

哪传的乱七八糟的闲话！

琴晚见江霜禾脸色不对，手一歪把桶往那两名弟子旁边挪。

说闲话的两名弟子没注意，直接一脚踹到琴晚提着的木桶，脏水撒了他们一身。

那两名弟子立刻停下讨论，怒目瞪着琴晚和江霜禾。

“你们怎么走路的！”

琴晚现在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了，木桶往前一放，插着腰喊道：“明明就是你们讲大师姐闲话不看路撞到我们！”

“你你你……”

江霜禾也反应过来，把琴晚护到身后，“你们只是外门弟子，若是你们讲的这些话传到内门，看大师姐会不会教训你们！”

两个弟子自知理亏，面红耳赤地跑了。

骂跑两个弟子，江霜禾并不高兴。

外门已经有弟子在传娘亲的不好了，那内门岂不全是针对娘亲的谣言。

前世，娘亲被隔壁大婶说几句都要黯然神伤好久，宗门这么多人传谣，娘亲肯定很难过。

江霜禾此时真想飞到娘亲身边抱抱娘亲。

琴晚拍了拍她的肩膀，“霜禾别难过，我相信大师姐不是这样的人。”

她四处看了看，见没人后凑近江霜禾小声道。

“我有一次远远见过大师姐和大师兄结伴出山，大师兄气宇轩昂，大师姐清冷高贵，但我觉得他们不相配。”

江霜禾惊讶看着她，小脸就差写着开心二字了。

“真的吗！”

琴晚边回忆边道：“嗯，大师姐掐诀在前面飞，大师兄御剑带着月仙子很快就超过了大师姐。他与月仙子那般，我便觉得他们更相配些，大师姐气质清冷，只是站在那便是我仰望的神，世间哪有人能与神女相配？”

“琴晚姐姐你简直是我的知音！”

江霜禾微张着嘴，眼里满是欣喜。

娘亲强大如神女，本就该站在山巅之上供世人仰望，儿女情长可不能耽误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