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学到的第一课

“坐吧。”

胡长老带着她们寻到食堂一僻静位置坐下。

因着胡长老自爆身份，故方圆一米的位置都没有弟子敢坐下。

江霜禾绷着小脸，即使端着的碗里装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卤酱肉，她也并不欣喜。

【教训了那个贺师兄，你不开心？】

坐下后，看着碗里满满一盘肉，江霜禾抿了抿唇，干巴巴来了句。

“这里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小丫头是不是觉得问天宗里跟外面说的不一样？”

刚回答完系统的话就听到胡长老的询问，江霜禾抬起头，胡长老正摸着山羊胡子看她。

她沉默片刻点头。

“传闻问天宗是第一宗门，宗内弟子皆谦虚好学，以提升修为造福百姓为己任。”

琴晚看着她，欲言又止。

其实她进宗门之前也是这个想法，但被欺负的日日夜夜早已浇灭了她对宗门的美好憧憬。

她渐渐明白了宗门也是弱肉强食，弱者永远都是被欺负的一个。

贺长老轻笑两声，“那依你今日所见呢？”

江霜禾摇头，“未进宗门前我就伤了后腰，今日所见不论是洒扫弟子还是外门弟子，对我未曾有半分新弟子的爱护，反倒像桃月镇一家茶馆护食的大狼狗一般，看到我就想把我撕碎。”

“霜禾……”

江霜禾的话太过犀利，琴晚想阻止都来不及。

她忐忑地看向胡长老，霜禾这话相当于变相骂问天宗管理不好弟子，胡长老作为戒律堂的长老，该不会降罚于霜禾吧！

琴晚小心翼翼地看胡长老，未见他恼怒，这才松了口气。

胡长老当然知晓两个丫头所想。

他乐呵地摸着自己的胡子，“丫头，这算你在问天宗学到的第一课，如此，你还想留在问天宗吗？”

江霜禾不带犹豫点头。

“要留下的！”

胡长老盯着江霜禾的脸，果然如栖灵丫头所言，这个小丫头看着瘦弱，心思细腻程度不似一般人，敢说敢答便罢，在已知晓问天宗是这般，依旧愿意迎难而上，这般心性远超半数外门弟子。

若不是这丫头仅为洒扫弟子，他还真想把丫头收入门下。

江霜禾并不知道胡长老想的这般，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留下来保护娘亲！

这问天宗跟吃人魔窟一样，她要守着娘亲！

吃完饭，胡长老还亲自把她们送回了洒扫弟子所住院子，嘱咐江霜禾这五日须得养好伤再扫山门。

房门前，琴晚握着江霜禾的手。

“霜禾，今日谢谢你。”

“为何谢我，是我连累了你。”

江霜禾垂下眸子，若是她一人被欺负，她当然会像疯狗咬她一般咬回去。

但琴晚姐姐柔弱，经过今日这事定会有人挑琴晚姐姐欺负，若是琴晚姐姐被欺负时她不在该如何是好。

琴晚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微弯的眉眼在月光下柔和无比。

“霜禾这是什么话，你喊我一声姐姐，我护你便是应该！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软弱了，因为我要保护我的霜禾妹妹。”

目送琴晚回到厢房，江霜禾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屋子，而是借着月色漫无目的往屋后的小山坡走去。

风灌进粗布宗服，江霜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几日的经历让她感觉不真实，她寻了块石头坐下，双手交叠抱住自己。

前世她迷茫时会握紧娘亲亲手给她手缝的小手偶，仿佛是娘亲在身边一样。

但在现在，她没有小手偶，娘亲也不在。

她把头埋进双膝里，在黑暗中忍不住委屈地瘪嘴。

娘亲，他们都欺负我，我想你。

“沙沙。”

一声很轻的沙石摩擦声响起，江霜禾如受惊的猫儿一样应激抬头，双眼满是警惕。

又有人来跟她抢睡觉的地盘了吗？

但她眼中的凶狠在看到那个披着月光站在不远处的身影后消失殆尽。

咦？她怎么好像看到了娘亲的幻影。

江霜禾舍不得眨眼睛，一直盯着那道幻影走到她面前。

江栖灵在她面前停下，清风裹挟着冷香钻进江霜禾的鼻子。

仰着头的江霜禾吸了吸鼻子，如同触摸神明一般小心翼翼地伸手抓了一下江栖灵的裙摆。

好真实的触感。

她忍不住喃喃：“娘……大师姐。”

江栖灵微微弯腰揉了揉她的脑袋。

“鼻子这般红，是风吹的还是想家人了？”

江霜禾目光灼灼盯着江栖灵。

我想您了。

这句话在她脑中回荡，但她没敢说。

而是挤出一抹笑，“大师姐这么晚还出山吗？”

外门与内门相差这般远，若不是出山，江霜禾想不出娘亲出现在这的原因。

江栖灵眸光微闪，在她身边坐下。

“不出山，睡不着，出来吹吹风。”

“入夜深冷，大师姐早些回去休息的好！对了，飞回去吹风更多，我陪大师姐走回去吧！”

江霜禾着急的语无伦次，她在这坐了一会都手冷脚冷，娘亲身体本就不好，可不能……

想到一半，江霜禾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娘亲是修士，能用灵力御寒。

江栖灵饶有兴趣地看着小黑煤炭丰富的表情。

小煤炭脑瓜子小小，是怎么能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呢。

小煤炭有着问天宗弟子没有的灵动，怪不得胡长老会说想收她为徒呢。

“大师姐？”

江栖灵回过神，圆溜溜眼睛在她面前放大，带着茫然和疑惑。

“嗯？”

江栖灵微微挑眉，她刚刚居然走神了。

江霜禾规矩地坐回去，“大师姐勿怪，是您一直没有回答我，我才靠近您的。”

“不回去。”

“啊？”

江霜禾眨巴着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江栖灵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江霜禾挠了挠头，年轻时候的娘亲怎么一身反骨，劝都劝不动啊。

“看。”

江栖灵伸手指向前方。

江霜禾闻言看过去，只见空中淡蓝的亮光忽闪忽闪，且正往她们飞来。

“哇！好漂酿！”

江霜禾欣喜地转向江栖灵，江栖灵手中也亮着一团光。

“这是灵力，你再看前面。”

江霜禾转头的瞬间，越来越多淡蓝亮光朝她们飘来，围着她们转动。

这时，江栖灵的声音响起。

“它们叫蓝楹，也被称为山间精灵，以灵力为食，最喜在夜间出没于灵力充沛的山林。”

“你想学着召唤它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