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叔叔，妈妈在喂奶

“首、首长？！”

大院的保安是最初看见陆霆深的人。

女人喂奶毕竟不是个雅观的事情，所以在程秀香喂孩子的时候已经有人帮忙把上半身拿屏风挡住了。

陆霆深皱眉，嗓音沙哑询问一旁的婶子：“这人是谁……谁允许她擅自喂奶的？”

“首长，这姑娘叫程秀香，来自碾子沟村。别看她像个黄花大闺女，但已经是个五岁娃的娘了，更奇的是，竟然还有奶！”

“这奶还不一般，我们军儿那么挑食的娃，谁的奶都不吃，目前为止……就吃她的！”

“就吃她的？”陆霆深脸色越听越沉，不知道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陆首长毕竟是首长，这么些年在战场上，气势不凡，一米九的大哥头，宽肩摘要五官凌厉。

那长眉直接斜飞入鬓，家里的月嫂或者婶子也好都看着怵人。

要开口的时候，陆霆深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站着的女娃。

是小花。

小花怯生生地，小心翼翼望着他。

但不知为何，这孩子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又说不上来。

“这就是她女儿？”

“是啊，小花儿才五岁，可怜得嘞……”

陆霆深面色一沉。

他记得之前碾子沟村村长推荐人时提过一嘴这个女人，又年轻，又勤快努力，天天下地挣工分，大队自然饿不了她。

但她还是要来应聘奶娘，难不成是有其余什么心思？

“其他人的奶军儿都不喝吗？没有其他人选了吗？”他默了两秒，再次问道：“我可以每个月再加五块。”

三十块一个月，在这个年代的奶娘来说简直就是天价。

“这……”

婶子是受了村长嘱托带程秀香来应聘的，此刻听陆霆深这么说，面露尴尬：“陆首长，您听我说……”

别人不知道，她还是了解些程秀香的情况的。

程秀香每天起早贪黑，工分全部兑换成了票寄给首都的丈夫林明远，要么就是被恶婆婆克扣光了。

就在前几天，恶婆婆还发难，非让程秀香签离婚申请，还把她赶了出去。

可怜的女人只得带着五岁大的女儿整日住在牛棚里。

娘家更是不要她。

当初林家看她长得漂亮，收了八十块钱的巨额彩礼后直接将她送了过来，这六年来不闻不问，早就和这个女儿老死不相往来。

想到这儿，婶子眼里布满疼惜。

……

房间里，没喂上奶的女人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屋里就剩下程秀香和陆家的月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程秀香抱着孩子，转过身，只看小花儿站在门口。

还有高个男人仓皇离开的背影。

程秀香一愣，低头，意识到什么突然羞红了脸。

其实刚才保安叫“首长”的时候，她已经听见了。

她正奶孩子呢，衣服半敞露出了半片春光，幸好还有孩子挡着。

“娘。”小花儿怯生生的走了过来：“是刚刚那个叔叔带我进来的。”

她一直记着娘的话，让她别乱走。

程秀香伸手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眼里都是柔情：“娘知道，小花儿很乖。”

小花儿这才露出了笑容，可随后就扯了扯程秀香的衣裳，眨巴着眼轻声说道：“娘，我听到叔叔和婶婶说，要换一个人……”

程秀香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留不下来吗？

一瞬间，程秀香脑子里想了很多事。

等奶娃喝饱打了个奶嗝，睡了过去。

她将孩子放置在摇床上，将他哄睡着了穿好衣服，正想找陆家婶子打听一下奶娘人选的事，一出门，却险些撞上一堵人墙。

“陆，陆首长？”眼前的人出现在陆家院里，程秀香不难猜他的身份，只是她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有离开。

想到刚才小花的话，程秀香眉头微皱，没敢抬头。

所以她只低头，看着男人那笔直充满力量的双腿。

甫一听见女人温柔恬静的声音，陆霆深面色倏地一沉，似想起了尘封已久的往事般，拳头不自觉握紧。

当时他中了暗算、意识模糊，也没注意到自己误入了哪家人的院子，只记得女人身上清幽的皂香和轻柔又委屈的娇吟。

那夜他神志不清，并没看清女人的脸，现在看着眼前的女人，他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抬头看看。”

他再出声，嗓音沉哑。

程秀香抬起头。

男人很高，快一米九，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裤子，身形板正，剑眉星目，五官深邃，气质更像军人。

“来陆家，你想得到什么？”男人沉声发问。

程秀香一怔，他以为她来陆家是另有所图？

“我没有……”程秀香摇头，正要解释。

男人却好像根本没耐心听她说话，“陆家不会留不安分的人。”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只留程秀香僵站在原地，望着墙角的阳沟口出神，直到小花来碰了碰她的手，程秀香才回过神来。

这时小院外传来婶子的声音，让她去客厅见见陆夫人。

程秀香抿了抿唇，勉强应了一声，牵着小花儿往客厅走去。

刚一进门，就瞧见几道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刚才的男人也在厅里……

程秀香捏了捏衣摆，站出来轻声问好：“陆夫人，陆首长，陆二小姐好。”

陆霆深嗓音微冷道：“为什么擅作主张给娃子喂奶？”

程秀香一愣，显然没料到是因为这件事。

“陆首长，孩子的哭声都已经没力气，显然是饿了很久，浑身水肿看样子还有点营养不良，我当时也没多想，就……”

她红唇微张，湿淋淋的眸子就这样看向他。

陆霆深看向她雪白的脖颈，想到刚才院中看到的那一幕。

脸色倏地阴沉下去。

倒是陆二小姐，陆肖燕嗓音微尖质问道：“什么？你给军儿喂奶了？”

陆肖燕一身坐月子打扮，头上还裹着一块布巾，小脸惨白，病恹恹的样子。

陆军出生三个月，她因为身子的缘故，生下孩子就没了奶水，这几个月她请了无数奶娘，花高价进了国外奶粉。

可军儿半点都沾不得，日日只能喝点稀米汤，身子越来越瘦。

她这个当娘的看的心揪，这才死马当作活马医，四处找奶娘。

谁知道试了几十个人都不行，偏偏这个女人就行了。

还是长得如此……美艳的。

陆肖燕眸子一冷，看向程秀香的眼神不算好。

程秀香听到陆二小姐的质问，慌忙解释：“抱歉陆小姐，我只是看娃子饿的可怜，所以并没想太多。”

她想要留下来。

不管以什么方式。

陆家是好人，只要在陆家，自己和小花儿不会饿着。

陆肖燕不是野蛮人，但自己的儿子她没喂过一天，倒是喝上别的女人的奶，她怎么能不生气。

她瞪了一眼程秀香，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只有陆夫人，听到这话后乐开了花：“好！军儿这娃出生以来就没尝过一顿饱，既然能喝得下也说明你俩有缘。”

陆夫人含笑看向她。

这小程进屋后就低眉顺眼，虽是第一次进城，却并没胆怯，如果当真勤快，她自然也不会亏待她。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得军儿喜欢。

陆夫人看向陆霆深：“你妹妹身子不好，家里保姆的事还得你拿主意，霆深，你觉得呢。”

男人眼神一瞬不瞬地看向程秀香，有片刻踌躇。

说实话，程秀香不适合来他家干活。

程秀香手一抖，拉着小花儿的手轻声道：“陆夫人，陆首长你们放心，我和小花儿会很听话懂事，我们只求有个吃饭住的地方就可以了。”

陆夫人是吃过苦的。

看着两人这瘦弱的身板，眼里都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