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亲个嘴就能哄好

“表哥——”

江以恩看到谢戾的时候，他正在整理腕表，脸色不太好看。

刚刚在校长办公室不是还好好的吗？

江以恩眼珠一转，走过去想挽谢戾的胳膊，被谢戾警告似的睨了一眼后，撇了撇嘴。

“表哥，这次的事可不怪我。你也看到了，那个云箬是个假惺惺的圣母，拿着鸡毛当令箭，一点小破事就要请家长，好大的架子，哎呀……”

江以恩摸着被打疼的额头，“干嘛打我。”

“对你们云老师客气点。”

江以恩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谢戾冷冷地看着她，警告道：“周言川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少跟他来往。”

“我……”

江以恩想反驳的话，被谢戾瞪了一眼后戛然而止。

“这个月的零花钱暂停，什么时候求得你们云老师真正原谅你，什么时候再给。”

“什么？”

江以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见谢戾转身离开，江以恩忙不迭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表哥，我不是已经跟她道过歉了吗？”

“你不诚心，她没原谅，不算。”

江以恩咬了咬牙，“那要怎么才算真正的原谅？”

谢戾没回头，“让你们云老师出一份原谅书。”

“……”

江以恩气得跺脚，满脸都是恼怒和不甘心。

该死的云箬，都怪她多管闲事。

哼——

让她向云箬低头，怎么可能？

下班后，云箬没有回别墅，而是买了一块抹茶小蛋糕去了医院。

云舒是慢性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骨髓造血机能受损，没法彻底治愈。

常年在血液科住院，日常体弱乏力，要定期输红细胞、血小板，抗感染输液。

每个月的大额住院费，也是云箬不敢辞职的原因。

云箬走进病房时，云舒拿着药，没有血色的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看到云箬后，那双被病痛折磨的眼睛，骤然亮起。

她下意识想下床扑向云箬，云箬立刻冲过去扶住她，“小心——”

云舒紧紧地抱住云箬的腰，将小脸埋在云箬怀里，像小猫似的蹭了蹭。

云箬轻轻地拍着云舒的后背，看着她满脸泪痕，心疼地帮她擦掉，晃了晃手里的小蛋糕。

云舒看到小蛋糕，胡乱地抹掉眼泪，激动地伸手比划：【给我的吗？】

云舒小时候得了一场很严重的感冒，当时母亲病重，小云箬为了给母亲治病四处求人，忽略了妹妹。

等她发现的时候，妹妹已经烧糊涂了。

后来母亲去世，妹妹也因为没得到及时治疗，听力和声带受损，听不见声音，说不了话。

这也是云箬心里的一根刺。

云舒喜欢吃甜食，可她现在的身体，不能吃太多甜腻的东西。

云箬将小蛋糕拿出来，朝云舒比手语：【只能吃两口。】

云舒眼皮轻轻弯起，脑袋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久病的脸上难得泛起浅淡的血色。

瘦骨嶙峋的手指朝云箬比划：【姐姐喂我。】

云箬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好。】

护工将空间留给了姐妹二人，云舒张口吃到久违的蛋糕，幸福地眯起了眼。

她舍不得一口咽下去，细细地品味着蛋糕的丝滑和抹茶的清香。

云箬看着妹妹满足的样子，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很不是滋味。

云舒心思细腻敏感，看到云箬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开始自责。

便从云箬手里拿过勺子，挖了一块送到云箬嘴边。

【姐姐也吃。】

云箬笑着将蛋糕吃进嘴里，在云舒期待的眼神中，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好吃。】

喂云舒吃了两口，云箬便将蛋糕收了起来。

云舒意犹未尽，睁着无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云箬，还想吃。

事关云舒身体健康，云箬态度相当坚决。

【乖，等我问过医生，下次再给你买。】

云舒：【那姐姐今晚能留下来陪我吗？我好久都没跟姐姐一起睡觉了，想抱着姐姐一起睡。】

云箬的心又软又愧疚。

本来工作就忙，和谢戾在一起后，业余时间基本上被他霸占，她能腾出来陪妹妹的时间少之又少。

想到今天和谢戾不欢而散，他应该不会回话，云箬便留在了医院。

—

谢戾并不认为他和云箬白天算吵架。

一丁点小摩擦而已，买束花回家亲个嘴就能哄好。

所以当他捧着一束云箬喜欢的白鸢尾回去，迎接他的是冷冰冰的家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云箬的电话。

云箬没接电话，挂断电话后，发来了一条微信。

【今晚陪我妹妹，不回去了。】

最后四个字让谢戾气血翻涌，他拿上钥匙锁上门，直奔医院。

医院里。

云舒微凉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云箬的脸颊，笑得很开心。

【我的姐姐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姐姐。】

云箬心脏软软的，学着云舒的样子，用食指指腹点了点云舒的鼻子。

【我的妹妹也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妹妹。】

云舒笑得更开心，脸颊的梨涡漂亮极了。

云舒身体不好，不能晚睡，云箬给云舒盖好被子：【好了，该睡觉了。】

云舒舍不得睡觉，想多看看姐姐跟姐姐聊聊天，但云箬态度坚决。

云舒便轻轻地抱住云箬，将头靠在云箬怀里，幸福又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没多久——

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云箬瞥了一眼，是谢戾打来的电话。

云箬眉心轻蹙，怕亮光影响到云舒睡觉，挂断电话正要关机——

两条微信接连插了进来。

【出来。】

【我只给你十个数，你出来，或者我进去。】

云箬的心骤然一紧。

什么意思？

谢戾来医院了？

【10——】

【9——】

【8——】

伴随着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还有皮鞋叩地的钝响。

从远到近，一声声传进云箬的耳朵，像重锤敲在她心口。

逼近的脚步声催得云箬心慌气短。

谢戾是个疯子，云舒病得又这么重，云箬不想让云舒见到谢戾。

来不及多想，云箬立刻下床。

云舒即便在睡熟后，小手也一直抱着云箬的胳膊。

云箬一动，她立刻被惊醒，惊慌失措地看着云箬：【姐姐，你要去哪里？】

病房消毒水的味道闷得人胸口发堵，手机不断地震动，那是谢戾给云箬下达的最后通牒。

云箬安抚地摸了摸云舒的头，朝她比划：【小舒乖，姐姐有点急事要去处理……改……改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云舒拽着云箬衣袖的手，依依不舍地松开，毫无血色的唇瓣扯出一抹浅淡懂事的笑。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轻轻比划：【姐姐别担心我，我会乖乖治病的。】

云箬鼻子一酸，云舒越是懂事乖巧，她心里越是酸涩难当，愧疚席卷全身。

在妹妹需要她的时候，她又要食言了。

【1——】

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叩叩叩——”

病房门被敲响，云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刻，云箬无比庆幸云舒听不见。

门把手被人拧动，眼看着门要被推开——

云箬冲过去抓住门把手，打开门、走出去、关上门，一气呵成。

云箬愤怒地将谢戾推到对面的墙壁，生气地瞪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