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弱水，打脸

“怎么回事”

迷糊拽着张扬迅速的通过围拢的人群，拉过一个关系不错的师兄弟，迷糊打听着情况。

“这个病人…结果邓翔师兄…”

这个张扬不认识的师兄弟看来也是个“保守派”，小心的看看左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邓翔那边吸引住，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这才放心的贴着迷糊的耳朵，以一种很快的速度，讲述完事情的始末，然后快速的离开迷糊的身边，生怕被邓翔等人看到。

“呵呵，这下遭报应了吧，该，恶有恶报，连小胆这么老实的人都欺负，老天都看不过眼了”

瞧见身旁张扬的疑惑，迷糊一边骂着邓翔，一边向张扬解释。

“这人自称是个探险者，说是在枯木丛林中被一种全身带火的藤蔓给烧到了，就过来救治，结果邓翔给他上了冰灵散，不知怎的给弄砸了”

幸灾乐祸的向着张扬解释，这时两人也因为身份的便利，走到了围拢的中间，因为刚刚同邓翔弄翻，迷糊固执的没有站到邓翔身后的师兄弟中间，而是站到了病人的身后，而张扬本身对邓翔就不爽，自然和迷糊站到了一起，而这个位置，也让张扬将病人看的一目了然。

“这个样子是探险者？”

带着怀疑，张扬将不懂很隐秘的告知了身旁的邓翔，因为病人那全身漆黑的夜行衣实在是有够扎眼的，大白天传夜行衣？

“不知道，大概是为了扮酷吧，反正这些武者本身就奇奇怪怪的”

给了张扬回复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迷糊随后将目光集中到病人的身上，因为对方急眼了。

“我说你会不会治呀，找你们师傅来，快点”

将身前的桌子拍的叮当响，病人愤怒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边呲着牙，一边对邓翔愤怒的咆哮。

“你这烧伤用冰灵散本就没错，疼过去之后就好了，爱治不治，不治拉倒”

本来刚刚挨了迷糊两拳邓翔的心情就不怎么好，这下病人的抱怨直接将邓翔点燃，翘着二郎腿，邓翔眼睛开始左顾右盼，就是不再看病人一眼。

“好，你好，你们好，陈氏药铺我记住了，哼”

仇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憋气过，任务失手不说，还不敢医治，只能不断的逃命，总算身后不见了追兵的影子，想要治治受伤的胳膊，居然碰到了这么一个极品学徒，不光给自己“拿错了”冰灵散，还敢跟他耍脸子，从出到至今，所有敢给他脸色的都被他送去了地府，要不是这双胳膊烧伤的严重，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他早就挥刀砍死眼前这个摆谱的小鬼了。

“慢着，走可以，冰灵散一瓶，一两银子，手工费算你三两，加起来一共三两，留下钱再走”

翘着腿，看着眼前找茬的人被自己气走，邓翔尤不满足，忽闪忽闪的荡着大腿，出言拦住了要走的仇。

“呵呵，好，三两就三两，就当是给你预订下了棺材板钱，拿去”

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顶银子，大概有五两重，仇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当的一下按在了邓翔的面前，剧烈的反震力将胳膊的疼痛进一步加剧，汗珠不收控制的从额头汹涌而出。

“走好，欢迎下次光临”

拿起桌上的银子垫了垫，邓翔就在众人的目光中，松开手掌，受到重力影响的银子自觉的落入了邓翔长长的衣袖。

“哼”

眼睛冒火，仇发誓，等来日自己好了，不讲眼前的小孩砍成肉泥，他就不是仇。

转身挤开身旁两个小孩，此时仇唯一想做的就是找个能治疗胳膊的地方，实在是太疼了。

“等等”

“又怎么了，我警告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被人屡次的调戏，仇本就没剩多少的耐心进一步消磨，又听到有人叫住自己，仇拼命的心思都有了。

“能让我看看你的胳膊吗”

是张扬留住了仇，因为本来的位置就在仇的身边，张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够被仇听得很清楚。

“你是这里的师傅？”

不确信的问了一下，仇又自己否决，张扬长得太小，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师傅的样子。

“不是，我也是这里的学徒，他是我师兄”

指着满足微笑的邓翔，张扬对其的厌恶直线增长。

“他都不行，你行？”

仇的话不无道理，怎么看，张扬都不太让人放心，而且最关键的是，仇看见张扬身旁的迷糊一直在拉他，好像是在阻止的样子。

“我可以试试，只要你愿意让我看”

张扬嘴上并没有显得信心十足，但是眼睛直直的看着仇，显得很有诚意。

“那…那就试试”

不断的疼痛压榨着仇抵抗的神经，两条手臂仿佛要被烧掉，犹豫了一下，仇还是选择信任突然插手的张扬。

“等等，等等，我们先商量商量”

结果这边仇刚刚准许了张扬的请求，那边迷糊却又拦住了张扬，将其拉到身边，迷糊疑惑的目光看了张扬两眼。

“你会吗？不会咱别逞强，我知道你是为了打邓翔的脸，但是治不好到时候丢人的就是咱们，要不找师傅？”

贴着张扬耳语，很显然，迷糊也不是很信任张扬，或者准确点说是不信任小胆。

“恩，我是治不好，所以由你来操作”

张扬说的理所当然，却完全惊呆了迷糊，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自己清楚，让他治？

“我说你们俩不会是在想着拖时间等师父吧，告诉你们，不可能，师父刚刚去筒叔哪里喝酒去了，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的，而你们，注定被所有人看做吹牛皮的垃圾，我邓翔都治不好，就你们俩，哼哼”

看着张扬同迷糊叨叨咕咕迟迟没有声音，在旁边观察许久的邓翔终于来了精神，神气活现的走到两人身边，顶着一对熊猫眼睛，又非常大的声音鄙视着两人。

而有邓翔牵头，邓翔那边的人也开始推波助澜，喝倒彩的比比皆是，渐渐的，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张扬两人的眼神也开始不同了，那是种认同，是对张扬和迷糊吹牛逼的的认同，看的迷糊一阵阵的不爽。

“有几成把握？”

迷糊最受不得这样的刺激，对于迷糊而言，面子是最不能丢的，因为他出了身上这副皮囊外，也只剩下面子了。

“额，一成”

“干”

啪的一拍手掌，令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看着迷糊斗志昂扬的样子，邓翔等知根知底的人心存迷惑，而周围看热闹的人则是暗暗期待。

“说吧，怎么做”

这次迷糊没有同张扬贴耳朵，事情都被逼到了这个地步，注定没有退路，迷糊索性破罐子破摔，全心全意的信任张扬。

“一瓶冰灵散，还…”

张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招到了邓翔那边的阵阵嘘声，围观的人脸上也或多或少的出现失望，果然如此等等表情，看来场中看好张扬的人根本没有。

“还有一瓶弱水”

“小胆，我以师兄的身份提醒你，不要疯下去”

听到小胆说出弱水，反应最为巨大的恐怕是邓翔他们这帮药师学徒，只有他们才知道什么是弱水，在药师领域历来有句话叫做“弱水不弱，强水非强”，虽然被称作弱水，但弱水的真面目其实是种带有剧烈腐蚀性的水，有点像是酸。

“顺便拿十个药腕过来”

不在乎的眼神从邓翔的身上飘过，张扬完全没理会邓翔的“好意”，只是抬起仇的胳膊，眼了又眼。

仇的胳膊与其说是胳膊，不如说是两条串好的烤肉，没有一块皮肤幸免于难，黑，焦，糊，无论从哪里看都看不出一点属于手臂应该有的东西，而且最为奇怪的是，那些烧焦烤透的地方都会奇怪的带有一层淡绿色的油膜，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来了，来了”

七手八脚的抱着张扬所说的那些东西，光十个药碗就将迷糊弄得颇为狼狈，忙忙活活的跑出了满头的汗，这样的形象自然无法令在场的人信服，甚至于就连仇自己都对刚刚莽撞的决定产生了微微的悔意。

“这些要怎么用”

将十个药碗放在张扬的身前，迷糊到现在还是没有搞懂张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样子都做出来了，现在退缩无异于打自己的嘴巴，也就只能希望张扬可以创造奇迹了。

“第一个碗，冰灵散和弱水按照三滴比一滴放，第二个四滴比一滴，第三个五滴比一滴，以此下去，记住，千万千万不要放多了，否则很麻烦”

拉过迷糊，张扬咬了咬嘴唇，心中盘算了一下，对着迷糊开始耳语。

“一定要那样吗？”

迷糊当时就变成了苦瓜脸，因为张扬说的对于他而言会倒是会，也不难，就是麻烦。

“恩，现在手里却工具，只能这么试试”

“去吧，慢慢来，咱们有时间”

亲昵的打了一下迷糊的屁股，张扬又开始拿着仇的手臂左右端详，眉毛练成了波浪，不时抬头看看天，嘴里吐几个泡泡，看上去就像一个不通世事的孩子。

在拿起药瓶的那一刻，迷糊的手有着说不出的颤抖，随着陈道学药多年，但迷糊亲自动手的机会少之又少，因为邓翔的天赋最好，所以即使需要帮忙，陈道也总是习惯的找邓翔，久而久之，邓翔的水平越来越高，性格也越发的目中无人，在药铺内，邓翔习惯称呼迷糊为泥腿子，用以示意两人身份的差异。

“慢慢来吧”

眼睛盯着眼前的药腕，迷糊聚精会神的操作着，但是周围看热闹的人却都开始了打着哈哈，实在是太过无聊。三三两两的人散了开去，就连邓翔都被周围人拉走，在他们眼中，迷糊现在所做的完全就是过家家，是种自暴自弃的做法，甚至于邓翔一伙都开始琢磨事后要怎么讽刺才会让迷糊发怒郁闷，却又不好意思向他们挥舞拳头。

“好了，小胆”

迷糊着一蹲就是半个多时辰，而张扬也看了半个多时辰仇的手臂，唯一的变化是眉头不再形成波浪，嘴角有丝丝神秘的笑。

“总算好了，动作真慢，等你好久了，拿过来吧”

挥挥手，示意迷糊将配置好的药碗拿过来，在拿起药碗的那一瞬间，迷糊心中却莫名的涌出了却意。

“我有点不放心，万一弄错了”

哆哆嗦嗦的拿着药碗来到张扬的身旁，打仗挥拳都未曾犹豫过的手，这次却晃的厉害。

“那有那么多万一，第一碗，淋在这里”

指着仇的小臂，迷糊抖动着将药碗举高平放其上，然后哗的一下，药碗倾斜，那几滴冰灵散混合着弱水，淋在其上。

“什么感觉？”

“没感觉”

听完仇的回答，张扬想了一会，接着继续指挥着迷糊。

“第二碗，倒在手腕四分之三的地方”

有了第一次之后，迷糊的行动就显得利索多了，麻利的将第二份药碗倒在仇的手上。

“什么感觉”

“还是一样，没有”

刷刷，迷糊按照张扬的指挥一碗一碗的淋到仇的两只手臂上，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平和，迷糊已经认命了，以为张扬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扫邓翔的面子而胡乱为之，直到第七碗倒下，张扬还是不厌其烦的问着仇相同的话。

“什么感觉”

“凉”

出乎迷糊的意料，本以为不会有奇迹，但是仇却给了迷糊一个实实在在的惊喜。

“好了，就是这里了，剩下的都倒在这里吧，然后在涂好冰灵散就行了”

呼，长长的送了口气，张扬拍了拍迷糊愣住的肩膀，不理会仇狂喜的表情，自顾自的本着后院而去。

“师傅要问，你就告诉他是十锁火藤，这都是你自己弄得，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在加上本身的疲惫令张扬有种超过负荷的感觉，现在的张扬什么都不想，唯一想要的就是倒在床上好好的睡一个好觉。

背靠着迷糊挥挥手，示意不要打搅自己，张扬就这样跨过了通往后院的小木门，而直到这是，仇喜悦的致谢声才重新将离去的人们聚拢回迷糊和仇的身边，直到此刻，人们才恍然的发觉，那对吹牛皮的小鬼，成功了。

伴随着仇疯狂的大喊大叫，围拢的人群，叫好的掌声，而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只属于迷糊自己，微眯着眼睛，迷糊的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被人认同，被人赞美的感觉是如此的令迷糊陶醉，仿佛吃了人参果一般，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每个都变的如此的轻盈，最最关键的是，迷糊瞧见了夹杂在人群中邓翔的脸，那是一张因为愤怒而膨胀的脸，清秀的感觉荡然无存。

几次迷糊想走到邓翔的面前，发表一下胜利者宣言，都被人群拦住，直到邓翔青绿着脸色扭头走掉，迷糊才收回目光，骄傲的抬起头颅扫过每一个人，这个成功属于他，也属于他的兄弟，张小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