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个人更快一点
苏景珩傍晚回到宿舍的时候,向晚晚不在。
他眉目沉静了片刻,转身前往农场。
果然,辽阔的大片农田中,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还在吭哧吭哧认认真真的翻地。
苏景珩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
天地广袤,红霞漫天,原本扭曲狰狞的人类,在其中都显得渺小温和起来。
他安静靠近。
向晚晚抬头看到苏景珩的一瞬间,眼中荡起惊喜:“你怎么来了?你也才干完吗?妈呀,这个真的太累了,你看我的手都磨破了,不过你看,我一个人干了这么多,剩下这点也快干完了,你不用等我,你先回去休息……”
絮絮叨叨,没有丝毫怨言和愤懑。
苏景珩盯着向晚晚松散的头巾下,那张被西北的风吹的通红的脸,莫名与昨夜昏黄的油灯下浅染薄红的脸重叠。
默默低头,从她满是被磨起的血泡手中拿过铁锹,一声不吭的快速翻干起来。
向晚晚看的连连惊叹:“你速度好快,比今天最快干完的那个人还快,你也太厉害了吧?”
苏景珩的速度默默加快。
向晚晚嘴角勾了勾,眼里闪过狡黠,却是转身,狂奔回宿舍的方向。
苏景珩动作一顿,抬头,看着向晚晚远去的背影,视线默然,低头,机械干活。
只是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讽刺笑意。
一闪即逝。
可是没多久,那道身影再次风风火火的闯了过来。
苏景珩眉目间有些波动,盯着冲过来的向晚晚看。
向晚晚把头巾随意的裹了裹,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借铁锹去了,你来帮我,谢谢你呀,但两个人干的快一点!”
说着,走到前面开始干。
分明还是原来的那个人,甚至干了一天的活以至于整个人灰头土脸。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清爽了许多,那种让他厌恶的黏腻和厚重悄然间消失不见。
苏景珩看了好一会,默默低头。
两个人接下来没有在说话,向晚晚虽然慢,但一板一眼,翻的很认真。
下过雨的土地松软好翻,苏景珩有力气找到技巧,速度很快,没一会就超过了向晚晚。
向晚晚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
男人嘛,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尤其像苏景珩这样责任心强,聪明的男人,不说让他爱上,那太难了,也没必要。
但做个朋友,只要真诚一点,问题不大。
只是……
向晚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欲哭无泪。
这农活真不是人干的。
她前世自从当了主播以后养尊处优,每天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哄的大哥大姐给她刷华子,更是雇了保姆助理贴身照顾自己。
而原主,有一个当支书的父亲,虽然没她前世那么奢华,但也是被娇宠着。
细皮嫩肉的,只干了一个下午,脸皲了,手起泡磨破,疼的钻心。
但她咬牙忍了。
起码,今天得干完。
回去就想法子换个工作,她来的路上看到空的黑板报,还有广播里乡土气息浓厚压根听不懂的腔调。
听说文艺工作者,不但轻松,还受尊敬。
她主播嘛,文能提笔作画,武能张嘴骂人;抬腿就是S舞,坐下就是播音腔字正腔圆的道歉和诗朗诵。
为了不被抬(封),煞费苦心。
但在这里,说不定也……能行呢?
明天早上就去争取一下。
翻完地已经快天黑,回到宿舍,闻到四下传来饭香味。
向晚晚是真的好累好想睡觉,手也疼。
但肚子更饿。
看着苏景珩那张冷淡的俊脸,她也不敢再使唤人家,干脆自己做。
房间不大,灶台和炕一南一北,只有土豆和玉米碴,还有橱柜里苏景珩自己做的一盆窝窝头。
现在的条件,真没什么可挑的。
向晚晚拿出土豆,找了半天没找到削土豆的,手里的土豆反倒是被拿走了。
抬头,就和苏景珩对视上。
此时日落,光线昏暗,但还不至于看不清。
苏景珩的俊脸一半明一半暗,看了她一会,低沉嗓音:“我来吧。”
接着坐下,从灶膛边的一个缝隙里拿出一把削皮刀。
向晚晚张了张嘴,“那我烧火。”
苏景珩没理她,向晚晚就按照原主记忆去外面抱回来一捆柴,但因为拿的是上层被淋湿的,火一点,烟气弥漫。
苏景珩的声音再度平静的传来,“给我吧!”
拿走了让她手忙脚乱的木柴和火柴,从外面又拿回来新的,没一会,火被顺利点燃。
向晚晚被呛咳出眼泪,苏景珩沉着冷静,轻松解决。
网络上有一句话,叫解决问题的男人最有魅力,此时向晚晚对这句话深表认同,并连连夸赞。
苏景珩转头就看到向晚晚鼻子脸都染了烟灰,像是一个小花猫,满眼崇拜,在油灯下闪闪发光的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很厉害一样。
她自己好像没发现,转身拿起扫帚想把地扫一扫,也被苏景珩拦了。
因为水泥地面容易起灰,一扫灰尘满屋。
向晚晚多少有些挫败,想要表现呢,结果……尽添乱了。
见自己真的帮不上忙,向晚晚也不强求。
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她会做饭,但不会用这种柴火灶,等过两天熟悉一点后再做吧。
饭很快做好,一盘简单的炒土豆丝,被向晚晚夸出花来,主打的就是帮不上忙,但能给与充足的情绪价值。
苏景珩嘴角被夸的直抽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山珍海味呢?实际上不过是一盘炒土豆丝。
吃过饭,向晚晚主动收拾碗筷去洗,苏景珩去洗澡。
等苏景珩出来后,向晚晚拿着换洗衣服也去洗。
其实北方缺水,气候干燥,并不像南方那样天天洗澡。
但苏景珩是太子爷,爱干净已经刻进骨子里,反倒是原主,经常不洗澡,所以整个人显得脏脏的。
向晚晚不行,她以前那也是一天两次澡,如今条件艰苦,没有洗手间,只能端着一盆水去茅厕擦洗一下。
好在没什么人,快速擦洗换上衣服,把脏衣服也顺手洗了,才回到屋内。
苏景珩正闭目快速运转大脑,听到动静漫不经心的睁眼,随后,目光顿住。
屋内燃了油灯,向晚晚穿着昨天他洗的那一套碎花衣服,披散着头发,头脸干干净净,更干净的是一双抬起后黑白分明的眼睛。
直勾勾水润润的看过来,一瞬间就让他回忆起了昨天差点擦枪走火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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