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广播站
苏景珩很快转开视线,翻身面对墙面。
向晚晚也没想过只一天就消磨隔阂,所以并没有把苏景珩的冷漠放在心上。
只是洗过澡以后,掌心被磨破的地方疼的有些明显,向晚晚捏着兰花指拉开被子,也顾不得被子陈旧的味道,强迫自己睡觉。
累了一天,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苏景珩起来,烧火把昨天晚上的剩饭热了,转身,看到向晚晚睡得香甜,露在外面的两手掌心破皮有些严重看起来有些惨,也有些可怜。
到底没叫,快速吃了后走出房门,赶往农田。
在他关门的瞬间,向晚晚也醒了,“嘶”了一声,经过一夜,掌心已经疼的有些麻木,两条手臂不像是自己的。
肌肉拉伤,也不知道现在有什么消炎止痛的药。
向晚晚艰难起身穿衣,吃了饭,径直走向广播站。
周围没人,门虚掩着,向晚晚轻轻推开门。
屋内不大,只有两张桌子,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老式绑着红布的话筒,旁边堆了一堆报纸和书籍,录音机里正播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
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正一个人跳着不伦不类的舞蹈,听到开门声,呲溜一下窜过去关了录音机,回头一看是向晚晚,眉头狠狠一皱:
“向晚晚?你来广播站干什么?”
浓厚的乡音,粗噶的大白嗓子,显然就是平时广播里的声音。
向晚晚来到大西北以后,注意力一直都在苏景珩身上,只认识那么几个人,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但听出声音后,就有些犹豫。
也不知道广播站还要不要人?
至于敌意和厌恶?她几乎都已经习惯了。
所以并不在意,只笑得和气道:“我想请问下,咱们广播站还要播音员吗?”
结果话说完,对面就夸张的“哈”了一声,满是讽刺的上下打量向晚晚。
“谁?你么?你会播音吗?别搞笑了,你以为这广播站是哪?谁想来就来?滚滚滚,别碍事。”
说着挥手两下,又去打开录音机。
在“甜蜜蜜”的伴奏下,向晚晚有些不想放弃,再次争取:
“我之前也算有广播的经验,不然,你给我一份文件,我播给你听听试试?”
苗春华不耐烦了,一拍桌子,“你有完没完?这广播多重要的工作,岂会交给你这种没文化没教养只会缠着男人的女人?那苏景珩同志多优秀的一个男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一个女人,你祸害了一个那么优秀的男人就算了,现在还想跑来当播音员?你咋不上天去呢你?”
向晚晚一顿,这怎么还扯上苏景珩了?
不过她转念就明白过来了,苏景珩那张脸,那身材,那气度,在这灰扑扑的西北农场里的确太过耀眼,眼前这人怕是也看上了,所以才给自己穿小鞋?
要是这样……这工作还真不好拿下。
多少还是有些不甘的,不过算了,还是想想其他的工作。
转身前看了眼播放音乐的录音机:
现在还是敏感时期,像甜蜜蜜这种音乐,都是禁止播放的。
这人倒是本事大,在大西北都能搞来磁带。
不过也对,如果本事不大,怎么会操着一口浓厚的乡音却当着播音员。
不过……向晚晚心里冷笑了一声,她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好脾气的人,被人这么明显的穿了小鞋,还能忍?回头就给她举报了。
这样想着呢,突然就听身后传来:
“等等!”
向晚晚一顿,回头。
苗春华眼睛珠子一转,明显想着什么坏主意。
“你真的想试?也不是不可以……”
声音拖的很长,打开录音机取出磁带装进口袋,转身绕着向晚晚转了几圈,嗤笑:
“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撞南墙不死心,行吧,也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把桌子上文件最上的一份递给向晚晚,“哝,就这个吧,你先看看,”又指着话筒,“还有这个,打开这里,就能播放了,你别乱动哈,损坏器材你可赔不起,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说着话,在一个黑匣子后面站了几秒,接着走出去。
向晚晚看着人走远了,才放下文件 ,走到黑匣子跟前。
上面有几根线,明显插的顺序被打乱了。
向晚晚挑眉:知道对方会为难自己,所以不意外,但她不会觉得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就能难住自己吧?
撇嘴,随手把线重新插好,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是今天的广播内容,并不多,没一会向晚晚就全部看完并顺了几遍,确定没问题了,坐到桌子后面。
这种老式广播器看着复杂,其实挺简单的。
因为功能单一,比后世多功能的要好上手。
确定没问题后,向晚晚清了清嗓子,打开话筒。
苗春华正带着农场的党支书往广播站走,“……我就看见向晚晚同志鬼鬼祟祟的进了广播站,对着广播器材不知道捣鼓什么呢,对,还有录音机,这些都是国家财产,要是有个损坏什么的,我作为直接责任人,也不好交代啊!”
党支书的面色沉着,“简直是胡闹。”
苗春华添油加醋:“是啊,我也说啊,你说她来到咱们农场以后,工不上个工,整天偷鸡摸狗,现在还盯上了我的广播站,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她人现在还在广播站?”
“对,还在,很嚣张,支书啊,您到时候可一定要严惩呐,这向晚晚简直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啊……”
另一边,苏景珩到达农田,领了工作和工具。
“哟?苏知青,今天怎么又是你来啊?向晚晚呢?该不会就勤快昨天一天吧?”
“不是我说,苏知青,你对向晚晚也太惯着了,这女人啊,就不能惯。”
“也不知道苏知青到底看上了向晚晚什么?又懒又馋的女人,我前两天还看到她偷吃肉,苏知青,你也别太实诚了。”
苏景珩对于这些闲言碎语并不往心里去,他和向晚晚的工分和钱票都归向晚晚管,那向晚晚拿那钱来干什么,他也不干涉。
他要用钱,那就自己想办法去搞钱,并不会在女人身上克扣计较。
但周围人却把苏景珩的沉默当成不满,说的更起劲了。
“要我说这女人不听话就该打,打怕了就老实了。”
“向晚晚简直一无是处,长得还没我好看呢,苏知青,你……”
徐凤霞还要说话,突然,就听到广播的声音响亮的传来:
“滴!滴!滴!”
“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六点整!”
标准的吐字发音,接着是经典的音乐伴随着响起:
“现在是全国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时间……”
不疾不徐的普通话,柔和的女音,在广播声中传出。
所有低头的人下意识抬头,望向广播方向。
而走到广播站门口就要推门的党支书也停下动作,满是惊讶。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