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陆如甚不说,但殷嫱心里也有谱了。
鹤炤若再死,京州不会无声无息。
只要鹤炤死了,她的人生就能重头来过。
接下来几日,殷嫱安安分分地在家里。
朝廷风云残变,最近就连殷盛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看来鹤炤没死的事,殷盛也知道了。
殷嫱心里七上八下。
鹤炤不会那么走运,还能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吧?
后朝廷忽传来宵禁的消息,还是连续两日。
殷嫱站在院内,望着不见月亮星辰的天。
黑乎乎的,连乌云都没有,活像是厉鬼的大嘴深不见底,势要将世间所有的一切吞噬。
宵禁的第三天,入夜后殷家照常关门,不想却有人来敲门。
众人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可听见外头的事陆如甚的声音后又松了口气。
殷嫱忙将门打开。
往日温柔斯文的男人此时格外激动:“死了、他真的死了。”
殷嫱一下愣住,随后竟是喜极而泣。
陆如甚没有说名字,但她知道是谁。
“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再有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陆如甚用力地拥住她。
殷嫱一颗心也彻底落了地。
陆如甚说:“那鹤炤不知为何没死,他还回到京城似是想给自己翻案,但被四皇子的人发现。
霍王杀伐果断,他被活抓了,连带揪住了他的好几个党羽。
鹤炤真死了,他在狱中绝望自裁,我亲眼看到他的尸体被抬到了火场,死无葬身之地。”
殷嫱总觉得像梦一场,泪眼婆娑:“他死了,是真的死了吗?”
陆如甚笃定:“人都抬到火场,灰飞烟灭。”
殷嫱几乎喜极而泣。
战战兢兢了许久,在听到鹤炤死讯后悬在殷嫱头上的剑终于落下。
她以为自己今晚终于能睡了个好觉,却不想一闭眼、一入梦竟梦到的都是鹤炤。
梦里的鹤炤衣冠楚楚的模样、冷峻阴沉,他还穿着初次见面事乌青色纹祥云锦服。
他霸道又粗鲁地撕去她的衣裙,掐着她的脖子,竟拽她进入火海,逼她一起去死。
火焰焚烧着她身体的每一处,她尖叫、挣扎,但仍逃不过鹤炤的手掌心。
而男人明明也身在火海,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邪恶地咬着她的耳垂:“殷嫱,你是我的,我死你也得死……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
“不要——”
殷嫱被吓醒了。
她一身冷汗,枕头都湿了大半。
她又梦到鹤炤了。
梦中被胁迫的恐惧、火焰吞噬的疼痛感仍历历在目,就好像她真的被烧死一样。
守夜的阿秀连忙进来,倒了杯水:“小姐,您又做噩梦了?”
殷嫱按了按太阳穴,有些虚:“……嗯。”
“奴婢刚才听见你喊了那奸臣的名字。”阿秀小心翼翼说,“您是不是又梦到了鹤炤?”
殷嫱心烦意乱,没有回应,但也等同于沉默。
鹤炤死后的两年里她就经常做噩梦,即便跟如甚重归就好,但也还是会时不时地梦到他。
她梦到鹤炤不止一次掐着她的脖子问为什么不跟他一块儿去死,再不然就是在梦中同他缠绵。
太可怕了。
如甚很确定地告诉她鹤炤死了,还亲手送去了火场。
他活不成了。
殷嫱是这么安慰自己,可心跳仍很快,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好像并不全是害怕。
很复杂。
她叫了水沐浴,却怎么都睡不着觉,脑子竟都是鹤炤。
殷嫱几乎是睁眼到了天明。
光亮驱赶黑夜,殷嫱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去木材行找师傅做秋千。
殷嫱很喜欢秋千,但曹淑贤认为秋千是乡下人的玩意,幼稚又占地方,她来京州后再也没玩过。
跟木材行老板确定好图纸后她又回了陆府,但护卫竟不让她进去了。
殷嫱还疑惑,一个老枢忽从府内出来。
此人便是如甚的母亲陆母。
殷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到底是个姑娘家,虽两家已定亲,但你到底没过门,天天往未婚夫家跑,你知不知羞的。”
陆母一如既往地看不上她,“甚儿要娶你,以死相逼我才不得不同意,你别以为我点头让你进门就是喜欢你了。”
殷嫱很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其实从前陆母对她挺好的,但在发现她跟陆如甚有情后就变了脸。
陆母希望如甚迎娶名门嫡女,而不是小门户的庶女。
殷嫱解释:“是如甚……”
“别什么都推给男人,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陆母嗤之以鼻,“这家有我呢,婚事未成前你别来了。”
话毕,她让人将门关上。
殷嫱被甩了一脸门风。
姗姗来迟的陆如甚恰好看到这一幕,忙从马车上下来。
“阿药,我母亲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殷嫱深呼吸,“陆如甚,这就是你说的解决好了?”
“母亲答应过我不会为难你的。”
“我没进门她就已经在为难了,她说我不知羞,是接受我这个儿媳妇是无奈之举……”
殷嫱心凉,“殷家断然是地狱,里面的人也都很贱……可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磋磨,如果我嫁你只是跳进另一个火坑,那趁着现在还来得及,我们还是算了吧。”
她扭头就走。
陆如甚顿时慌了神,“我六岁就没了爹,是娘含辛茹苦将我带大,所以性子强势也正常,你包容些。”
他真诚地握住殷嫱的手,“我好不容易就要娶到你,怎么可能让你受委屈。如果婚后母亲一直对你这样的话,我选你,我们分府别住。”
殷嫱沉默许久:“当真?”
陆如甚认真说,“那是不得已的一步,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母亲和平共处,没有一个男人会希望心爱的女人跟自己的娘不合。
我娘也不容易,你且先为我忍一忍,不行的话,我们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阿药,我不能没有你。”
殷嫱看着年少时曾爱慕过的少年,也心软,到底还是点了头。
陆如甚为补偿殷嫱,带她去买首饰。
路上,他们遇见了另一位权贵人家,排场十分浩大,前后足有五十多保驾护航的护卫小厮,轿前开路的副将就有八名,整条街都是这家的人。
殷嫱好奇:“这么大排场,是哪户人家?”
太子出宫上街都没这个阵仗。
“好像是新上任的首辅。”陆如甚说,“陛下很看重这位首辅,也就是前日才定下的官职,听说此人很神秘,除陛下之外,无人见过其真面目。”
殷嫱噗嗤一笑:“这是当刺客还是当官的,神神叨叨的。”
陆如甚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跟期许,环住她的肩头:“阿药我答应你,这样的排场我以后也会给你的,我会为你争一个锦绣前程的、一定!”
“好,我等着你。”
殷嫱黑白分明的眸弯弯,笑得很甜,像是星空的那轮弯月。
两人说着小话,完全没发觉那车水马龙、被众人膜拜的大人物目光投向了他们。
眸光阴沉,幽暗。
两人去程楼用膳,殷嫱吃得很饱,陆如甚又陪殷嫱选了几件首饰,一整日下来两人都有些累。
轿内,殷嫱缩在陆如甚膛前睡得迷迷糊糊,单原平稳行驶的马车忽颠了下,轮子甚至还有离地的趋势,幸好最后没翻车。
陆如甚安抚过殷嫱后才问车夫:“怎么回事?”
“是有一辆牛车忽然撞到我们的了。”车夫也受惊不轻。
殷嫱两人下了车,对面牛车主忙过来道歉。
车夫检查完马车道:“大人,马车车轮坏了,走不了了。”
牛车夫说:“奴才是前面首辅府的管家,府上有会修马车的,不如过去先等等。
我瞧着这位大人也是官员,我家主子也是新官上任,可以认识一下。”
首辅?
不就是刚才排场很大的人家吗。
“好啊。”
陆如甚一下就答应了,对于寒门出身、全无帮衬的他,多认识些人也是好的。
“人情讲究的是势均力敌,你想要人家手里的苹果,首先手里就得有个梨。”
殷嫱隐隐觉得不妥:“这里距离殷府也不是很远,我们走着回去,就当是散步了。”
“阿药你不知道,陛下极其重视这位首辅,若我们能同他搭上线,以后办事会方便许多。”
“可是……”
“走吧。”
陆如甚很期待,牵着她过去了。
管家邀二人入内。
首辅府比他们多想的要豪华,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别出心裁,地板都是价值不菲的青石砖铺砌。
这座府邸原好像是战王府,如今改成了首辅府,府邸方方面面都被重新修缮过,富丽堂皇、威武霸气。
他们跟着管家穿过前院,来到厅堂,四周的家具摆设都是用极好的梨花木,高级奢华质感极好。
殷嫱莫名想到了鹤炤。
他性子高调,最喜梨花木。
殷嫱不知为何开始不安。
来到厅堂时,竟已有人在等着他们。
此人身着一席乌青色长袍,身形修长却透着一股孔武有力的气息,压迫感十足,虽首辅是文官,可他周身透着一股极具张扬桀骜野性。
男人背对着入口,但只这么一眼,殷嫱立即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她人猛地僵住,一瞬间似是被厉鬼捏住了颈子。
是、是他……
他居然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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