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状元郎,要命不久矣了
另一边,马车上。
陆如甚看着殷嫱发紫红肿的双膝,眼底都是浓浓的心疼。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恨不得替殷嫱受过:“阿药,你再忍一忍,等我娶你过门,殷家的人就再也不能为难你了。”
“怕到时候为难我的就是别人了吧。”她半开玩笑。
“母亲已经同意我娶你,她会跟我一样爱护你的。”陆如甚都急出汗了,“母亲之前是疾言厉色了一些,但她答应过我,只要我中榜就一定会接纳你。
阿药,除了你之外,我其他人都不要。”
殷嫱一怔,轻笑:“我随口一说,你别紧张。”
她替陆如甚擦掉脸上的汗:“除了外祖母跟舅舅,我就只信你了,我信你不会负我的。”
陆如甚一颗心终于落下,天知道他多担心阿药不要他了。
这一年来他犹似走钢丝的人,在阿药愿意接受他后,才终站在了平地。
殷嫱靠在他的膛前,聆听他的心跳,心里平静又温馨。
来京州的这五年来,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踏实、心安过。
她不自觉摸索着胸口的小金锁。
马车前往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因为是官轿,街上百姓不约而同地躲避让路,清风袭来,带着各种味道的烟火气,吹起来轿帘,轿外望着轿内郎才女貌的二人,观者谁不说一句相配。
彼时,客栈阁楼的男人正在饮酒,幽深逼仄的眸却是落在那辆官轿上、周身盘旋着蚀骨的冷意、生人勿进。
凛鸿也看到了,不禁捏了把冷汗,暗想这殷嫱不识抬举。
主子甚至暴露行踪都来寻她了,可她倒好,一面说跟未婚夫没感情,扭头却这般浓情蜜意。
主子已做了巨大让步,甚至都没追究她跟人订婚,这不是找死吗。
凛鸿说:“大人,要不要属下去。”
“不用。”
他放下手中茶杯,“她从来都只是看着听话,实则叛逆反骨得很,且让她在高兴几日。
最近四皇子的人有所察觉,你让底下的人盯紧点。”鹤炤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是。”
凛鸿这边才应声,忽‘砰’的一声,方才还完好的茶杯竟碎了。
凛鸿倒吸一口气。
看来这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要命不久矣了。
另一边。
陆如甚担心殷嫱的腿,还是给她请了郎中看,最后又陪殷嫱去金店挑了一顶烧蓝头面。
殷嫱知道他新上任手上银钱不多,一再拒绝。
陆如甚说:“当了官之后我才知道,只要有权,钱是最容易得到的东西。”
殷嫱愣住,对他钱袋子的印象还停留在他花光继续置办府邸。
“别瞎想,这些钱并不是贪污受贿来的,是贺礼。”
陆如甚宠溺地揉着殷嫱的脑袋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吃苦。”
殷嫱靠在他膛前,声音温温柔柔的:“官场上错综复杂,每个人都八百个心眼,你做事一定要小心。”
“好。”
过后他们去了新置办的府邸看。
房子空荡荡的,连一张椅子都没有,但修缮得都差不多了。
殷嫱发现,后院竟已种上她喜欢的玫瑰。
陆如甚担心她畏首畏尾不敢花钱,还给她透了个底,将目前所有的积蓄都说了。
银钱数字挺大的,比之前给她的还要多,殷嫱都吓一跳。
为官后,钱好像真的不值钱。
想当初在张家村,他们连根三文钱一斤的红薯都舍不得吃。
一切都在变好。
殷嫱又对未来生出了许多憧憬来。
她现在只需要等。
等四皇子的好消息。
两人在外头用了晚膳,傍晚前陆如甚将殷嫱送回了殷府。
殷府将殷嫱管得很严,虽不在意她,但平日也不让她出门,陆如甚说了新府邸布置的事,殷盛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殷嫱松了口气,那以后她跟如甚也能时常见面了。
自这天后,殷嫱天天往外跑,她跑遍家具市场,每日不是在带丫鬟小厮收拾屋子,就是在市场上货比三家买家具。
挺辛苦的,但看着空旷的屋子一点点被她所喜欢的东西所填满,殷嫱乐在其中。
与此同时,她也在等。
等四皇子的好消息。
鹤炤没再来找她,可他重欲,按照一年对鹤炤的理解,最多五日定会找她,但过去了半个月他都未曾露面。
那是不是说明,此时此刻的鹤炤身处险境,已经没空考虑其他了。
殷嫱越想越亢奋。
这一日她在京郊瓷窑挑选花瓶时外头发生了暴乱,掌柜的忙将门堵起来生怕贼人进来。
“最近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京州一直太平,但最近暴乱却越来越多,好像是朝廷那边出了问题。”
有人担忧说。
京郊虽然是郊外,但也算是天子脚下,一直风调雨顺,从未出过这些事。
殷嫱也有些不安。
过后他们都被带走去官府做了笔录,陆如甚听说殷嫱在后也赶来了。
陆如甚送她回去时,叮嘱说:“最近朝廷动荡,整个京州都不安全,虽官府加强了巡逻,但你最近还是先少写出府,太危险了。”
殷嫱紧张问:“出什么事了?”
陆如甚薄唇抿紧,有些不忍。
他听说了,鹤炤似乎是没死,且又大摇大摆回了京州。
陆如甚怕她又想起那三年阴影,摇头:“这件事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我会盯着这件事。”
鹤炤一个大奸臣,还伤害了阿药,现下朝廷秘密通缉他,他必得亲眼看到鹤炤断了气,不然终究寝食难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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