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做回自己
作者:锦渔字数:2668字

第4章 做回自己

第四章 做回自己

“虞昭你放肆!”

宋砚之大怒,“你可知我是你夫君。”

她竟将他比作贼子。

“你是吗?”

虞昭沉静的眸中扬起嘲讽。

新婚夜,他撒下那谎后,便退出了喜帐。

之后即便留宿浅月居,也是睡在榻上,虞昭顾及他自尊从未多问。

如今看来,要么他爱惨了那女子,要么对方让他有利可图,他不敢不为她守身。

但无论是那种,宋砚之都不希望那人的身份暴露。

而报官,势必要查府中近况,密室的事便难瞒。

这是虞昭敢劫府的底气,也是虞昭与宋砚之谈判的筹码。

宋砚之素来以端方清雅示人,虞昭那眼神似在看跳梁小丑,令他破防。

像极了初见时,她笑容和煦,眼神温和却带着疏离的清贵,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包括他。

让身为镇国公府长孙的他,竟莫名自卑,亦升起征服欲。

“不知所谓。”

宋砚之喉间翻涌怒火与狼狈,恨不能立刻将虞昭摁在身下。

可他不能,他答应了她,与她在一起时不碰虞昭。

“高门后宅,让一个人消失的法子有很多。”

宋砚之只能再次威胁。

“无人能活着离开这世间,都是要死的。”

虞昭脸上是无所畏惧的平静,“但只要我活着,嫁妆就必须找回来。

我爹致力于南水北引,为朝廷立功无数。

总会有人因记着他而留意我,比如陛下,得知我爹为我攒嫁妆,陛下破例允他将御赐之物换做白银。

还曾戏言,我的嫁妆有他助力,乃他半女,你想要我悄无声息的死,亦是有风险的。”

衣袖下的手,早已攥的指节泛白,她在赌,赌宋砚之贪慕前程,赌他不敢冒险。

宋砚之看着虞昭,只觉她滑不溜秋。

的确,皇帝还未登基前,虞秉谦便追随他,是天子心腹。

怒江决堤,两岸百姓死伤无数,按律虞秉谦这个主事人该诛满门。

可虞家母女安然无恙,甚至在他娶虞昭时,皇帝赞他有情义。

宋砚之也猜不透,皇帝究竟是念及君臣情义,还是怒江案另有隐情。

这三年虽不见皇帝护她,可谁能保证,虞昭若死,皇帝不会过问。

最终他问,“要如何你才不报官?”

这场景何其熟悉!

几天前,虞昭问他要如何能重燃炭火。

他告诉虞昭安分做好宋夫人。

“我要我的嫁妆。”

虞昭回他,“我还要经营我爹给我的杂货铺,宋家不得干涉。”

“不行。”

宋砚之断然反对,“银子我会找回来,但镇国公府的女眷抛头露面,有伤风化,不妥。”

更怕虞昭接触人,难以掌控。

“那你几时能追回?”

虞昭反问,“若一年半载追不回,没了嫁妆,不经营铺子,我何以为生?

莫非你还盼着我因没有子嗣,继续被你家人折辱?”

她走近一步,脸上有破釜沉舟的坚定。

“宋砚之,泥人尚有三分脾性,这三年我问心无愧,你莫欺人太甚。”

身处女子当安于后宅的王朝,虞昭得走出去,才能图谋其他。

有愧的是宋砚之。

他在脑中快速盘算软禁虞昭的可能性。

似乎行不通。

虞昭在母亲那哭一场,她说的话只怕已在府里传开,事关家族颜面,东府和二房不会轻易外传,可万一府里有皇上的人……

“昭昭,我娶你是真心。”

权衡之下,宋砚之行怀柔之策,“我知这些年亏欠你,我会弥补。

可眼下是我晋升紧要关头,若我仕途顺遂,用不了几年,我就能替你查当年怒江之事,还岳父一个清白。”

这种话,虞昭听了很多次,也曾抱以希望,如今她只静静看着他。

宋砚之继续道,“官府查案,未必比金吾卫快,反而闹得人尽皆知,不利于我官声。

昭昭,你听话,我好,你的未来才好,我若不好,你又能得着什么好?”

虞昭落眸。

这便是皇权社会,女子的未来全系在男人身上。

沉默片刻,似思量后道,“要我不报官,你得答应我三个月内找回银子,若找不回,你便补偿我六万两。”

宋砚之行骗在前,虞昭这话说的毫不心虚。

“杂货铺的事,你也得应允,立据为证。”

她语气坚定,却难掩幽怨,“我满心与你好好过日子,你却未给我半分真心。

余生我总得活下去,经营铺子是个寄托,总好过苟延残喘……”

意识到自己流露过多,虞昭忙抿唇,背过身去。

她的情绪被宋砚之捕捉,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答应了。

六万两是巨款,但虞昭的幽怨让他清楚,虞昭只是在吃醋闹脾气。

三个月足够他们夫妻冰释前嫌,将字据拿回。

“昭昭,你信我,我才是你唯一依靠。”

宋砚之将写好的字据递给虞昭。

虞昭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开始逐客,“我要去添置几件衣物,夫君也抓紧追查盗贼吧。”

宋砚之心中掠过一丝异样,总觉哪里不对,但追查线索的确不能拖延,便没多想。

如意奉上热茶,“小姐,姑爷到时会不会耍赖?”

虞昭唇边勾出一抹讥讽,“会,但容不得他抵赖。”

她已有法子让他不得不拿出这笔钱。

将字据收好,虞昭带着如意出了府。

外头又飘起了雪,头顶阴沉沉的,压的人喘不过气,虞昭抬手接下一片雪花。

心却是畅快的。

三年了,她终于又可以做回自己。

在成衣铺子选了两套素色衣裳,便去了杂货铺。

老掌柜见到虞昭,很是欢喜忙上前见礼,“小姐,您怎么来了。”

虞昭扶起他,“刘伯,这些年辛苦你了。”

“小姐折煞老奴了,这本就是老奴该做的。”

刘伯愧疚道,“只是老奴无能,铺子这两年越发不景气。”

虞昭扫了眼货架,轻轻摇头,“与你无关,我来时瞧见了,附近多了两家杂货铺,生意难免会受影响。”

宋家规矩多,婚后她甚少出门管铺子的事,刘伯没她同意,也不敢贸然革新,难免被新开的铺子比下去。

“刘伯,自今日起将店中货物清仓处理。”

说话间,虞昭提笔,“店铺转行,清仓大甩卖。”

一挥而就,字迹刚劲洒脱。

“往后这铺子,主要卖水利相关耗材。”

刘伯闻言,眼眶发红,“小姐怎的突然改行,可是出了什么事?

夫人也曾提议开个这样的铺子,但老爷拒绝了。

老爷说他主理水利工程,担心有人趁机贿赂,也担心自己经不起诱惑,假公济私。

可怒江事发后,老爷还是被人污蔑贪墨工程银,老奴替老爷冤的慌……”

虞昭心中一痛,“总有一日,世人会知阿爹是清白的。”

她会努力的!

安抚了几句,便有客上门。

因清仓便宜,店里很快忙起来,如意给刘伯打下手,虞昭去阁楼做新店规划。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响起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参杂着甲片碰撞的脆响。

虞昭往下看,竟是一队兵甲护着一辆马车经过,队伍前的旗帜上是大大的宋字。

“宋?”

虞昭呼吸一窒。

莫非是宋砚之的小叔宋尘渊回京了?

刚这样想,便见马车帘子掀开,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直直往过来。

四目相对,虞昭心口一跳,忙微微颔首退回窗里。

竟真的是他回来了。

都说这位和宋砚之一般年纪的国公爷心思深沉,手段老辣凌厉,不知会不会坏她的事。

往后行事要更谨慎了。

这一插曲并没影响虞昭的心情,忙完回到府上,简单用了晚膳,早早歇下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似有人轻抚她的脸,虞昭猛然睁眼。

发现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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