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不准打妈妈

陈继芳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开口：“看你宝贝了那么多年，还以为多值钱，结果就三十块，这能顶什么用？”

兰秀秀双手一紧，陈继芳已经把钱塞进怀里，状似无意的开口：“你这身板，要论斤卖，都比这镯子值钱。”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刀子吓得兰秀秀浑身一震，陈继芳并不在意她的反应，转身离开。

堂屋陷入安静，兰秀秀沉浸在陈继芳刚刚的话里。

“妈……”

一道稚嫩的声音传出来，把兰秀秀短暂的拉出回忆。

赵小丫从堂屋后探出身子，迈着两条小腿，跌跌撞撞地跑到兰秀秀跟前。

“妈！你回来了！”小丫的脸面黄肌瘦，可两只大眼睛却亮晶晶的，“你去了好久，妈，小丫想你。”

兰秀秀低头看着女儿，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像是被石头堵住。

小丫没等到兰秀秀的反应，歪着头看向她：“妈，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累了？”

一直强撑的兰秀秀彻底控制不住，她把女儿揽进怀里，下一秒眼泪夺眶而出。

“不累，妈不累……”

即便压制许多，但眼泪还是啪嗒啪嗒掉在小丫的头发上，吓了小丫一跳。

“妈，你怎么哭了？”小丫忙乱地去擦兰秀秀脸上的泪，“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小丫，小丫帮你打他！”

孩童的话语虽然带着几分幼稚，可这成了兰秀秀的依靠。

她走了几十里山路，脚底板磨出了血泡：她被两个混混拦住，险些被人糟蹋：婆婆抢走了娘留的镯子换来的钱，还被说不如卖了值钱。

发生这些她都没喊一句累，可女儿问她累不累的时候，她撑不住了。

只有她的小丫，会关心她。

“妈没哭，”兰秀秀抹掉眼泪，硬挤出一副笑脸，“妈是高兴的。小丫懂事了，知道心疼妈了。”

“等小丫再大一点，就可以念书，认字，以后……”

“上学？”陈继芳端着一盆脏衣服走进来，“赔钱货上什么学？认得几个字能当饭吃？还不如找个人嫁了，我们还能收点钱！”

兰秀秀猛地抬起头，赵志钧不是这样说的。

“妈，志均说……”她的话音发抖，“这钱是有给小丫上学的，小丫还小，她要读书……”

“读什么书！”陈继芳叉着腰，嗓门越来越大，“我会花那个冤枉钱供她上学？我脑子被驴踢了？”

“识几个字有什么用？能下地干活还是能喂猪？那镯子的钱是拿去救青青的，剩下的一分一厘都是赵家的，轮不到你做决定！”

兰秀秀耳旁回荡着陈继芳的话。

她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让小丫上学。

几乎是一瞬金，兰秀秀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的朝陈继芳冲过去。

“还给我！赵志钧说好要让小丫上学的！”兰秀秀的声音嘶哑，手上力气不小，“我要让小丫上学！你们说好了的！”

陈继芳被她扑了个趔趄，盆里的脏衣服撒了一地，可相较于兰秀秀的瘦弱，陈继芳到底是做惯农活的妇人，反手就把兰秀秀推开。

“滚开！”

兰秀秀踉跄着撞在门框上，后背传来一阵疼痛。

“说好了？哄你的话你也信？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

陈继芳不屑的整理衣服，兰秀秀整个人都在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陈继芳还在喋喋不休。

“你嫁进赵家，你整个人都是赵家的！你若是给我们老赵家添个儿子就算了，生出个赔钱货，你什么都别想！你再闹，我把你也卖了！”

“不行！小丫她……”

赵青青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惺忪，但一看到眼前的情景，那双眼睛瞬间亮了。

“打人啦！兰秀秀打婆婆啦！”

那嗓音又尖又利，顷刻间就传遍了整个院子，陆续有人围过来看热闹。

赵青青得意的白了兰秀秀一眼，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被大队的人抓住。

“青青你！”兰秀秀脸色煞白，这个误会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被怎么唾弃。

陈继芳迅速反应过来，配合的做出受惊的样子。

赵青青叫得更起劲了，“快来人啊！兰秀秀要打死我妈！救命啊！”

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怎么回事？”

熟悉的男人声从院门口传来，兰秀秀心头一跳。

赵志钧皱着眉从门外走进来，衣服领子都没扣好，看样子又是从小卖部回来，他听见妹妹的叫喊，看见母亲害怕的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是这样的，志均……”兰秀秀见状不对，刚准备解释。

“你敢打我妈？”

赵志钧直接打断她的话，两步向前，一巴掌直接扇在兰秀秀脸上。

啪！

一声脆响，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兰秀秀被打得偏向一边，半边脸火辣辣地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赵志钧又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倒在地。

“老子娶你回来是照顾我妈的！你倒好，还敢打我妈！”赵志钧一脚踹在她腰上，“生不出儿子的东西，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不姓赵！”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兰秀秀根本不是赵志钧的对手，她蜷缩在地上，嘴里不断解释着。

“还敢犟！”

赵志钧红了眼，拳头不断落下，虽说他不做农活，但到底是个男人，力气并不算小。

“爸！爸你别打妈妈！”小丫从旁边扑过来，抱住赵志钧的腿，“妈没打奶奶！”

“滚开！”赵志钧一脚把小丫踢开，“等会老子连你都打！”

小丫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兰秀秀瞧见后鼓起勇气推开赵志钧，径直扑向小丫，把女儿护在怀里。

此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隔壁的王婶和对面的李婶都在自家门口看着，还有听到动静过来的村里人，但没人敢上前。

赵志钧被推得愣了一下，带着被驳了面子的恼怒，他转身冲进了厨房。

随后，他手里多了一把菜刀。

兰秀秀脸色一变，抱紧怀中的小丫，不受控的提高音量。

“赵志钧！你要干什么！”她声音在抖，眼睛死死盯着那把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