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母亲天生不就应该爱自己的孩子吗？

林妙坐在地上，拿着手机的指尖发白。

身边围着已经打包好的纸箱，证据年后会提交法院。

她，马上要跟亲妈对簿公堂。

沈律言回了信息：【在程砺的软件著作权侵权案中，如果能说服阿姨作为污点证人，指证程砺是主谋，因情节较轻，她有可能争取到缓刑。】

林妙看到信息内心像是得到了救赎。

要约妈妈见一面，把其中的利害说清楚，她肯定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有了妈妈的证词，还会轻松很多。

手机响了，妈妈打来了电话。

她心中亮起了一盏希冀的灯。她的血肉都是妈妈给的，怎么可能不爱她？

程砺确实不值得留恋，妈妈没说错。

她不再因为这件埋怨，接起了电话，“妈……”

“林妙，你是想要我死吗？”陈婉玉不分青红皂白地骂道：“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恶毒的东西？为了个男人，要杀人了吗！你要杀如如干脆先杀了我！”

尖锐的声音像一把把利剑插在林妙的胸口，她怀疑自己接的不是自己亲妈的电话。

看了一眼。

是与陈婉玉通话中。

她红了眼眶，哽在喉间的声音变成了冷笑。

“她不是没死吗？再说，她抢了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反抗？”

“林妙！我平常就这么教你的吗？”

“妈，我只问你一句。我和左如如，谁是你的亲生女儿？”林妙压着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问道。

陈婉玉沉默了片刻，用很失望的语气说道：“你现在怎么这么自私？”

林妙哽咽地问道：“母亲天生不就应该爱自己的孩子吗？妈，你有相信过我吗？哪怕一点，有吗？”

陈婉玉怒了，吼道：“我怀胎十月生下你！你现在在做什么，批判我是吗？你自己做错事还有理了是吧！”

｛孩子之间小打小闹，如如伤得不重。少说两句。｝左军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林妙讨厌听到左军的声音，要挂电话时，陈婉玉又开口了，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妙妙，妈妈现在叫司机过来接你。左家也是你家，离婚后，就住这儿。｝

林妙抬手揩掉眼角的泪。她真是个废物，有什么好哭的！

不值得！

“想让我离婚，让左如如跪下来求我！”

她吼完挂断电话，颤抖着拉黑了陈婉玉。

陈婉玉会突然变幻语气一定是左军在旁边指使，他靠爸爸公司背书要上市，现在最怕她发现软件著作权改到了程砺名下。

只要她起诉软件的归属权，他公司上市的事得凉。

所以，想把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控制。

不能让陈婉玉做污点证人，她卖了自己一次，还会有第二次。

此后，这场争斗只能她一个人面对。

手机收到信息，沈律言：【妙妙，在哪？方便见面聊吗？】

她正要回信息，段秉谦打来了电话。

他又是为了什么事？

要为今晚餐厅发生的事找她算账吗？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段秉谦威胁小孩的声音：

【再哭，揍你！】

小孩哭得更凶了。

｛哇——哇——哇——｝

｛在哪？｝段秉谦低沉磁性的声音有些暗哑，像是被磨得没了脾气。

“没我之前你们怎么哄小孩的？”她冷声问。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之前没妈。｝

男人哑声继续说道：｛陪小孩过夜，工资翻倍。｝

林妙：“一万二，一晚？”

｛嗯。速度。｝

她转念一想，晚上搬去出租屋也睡不了，去陪小孩也挺好。

她放下了不值钱的面子，“段老板。能帮我找辆货车吗？东西有点多。”

对方沉默了几秒，吐出两个字：｛地址。｝

阳台上，左如如看着离开的货车，嘴角微扬。

当年爸爸让程砺娶林妙，她气得出国。

如今她才懂，不过是一场局。

林妙是颗用完即弃的棋子。

真可怜。

——

林妙跟堂妹林向南通完电话，车已经驶入新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小区。

三梯一户。

她刚踏进公寓门，就听见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夫人，鞋已经摆好了，您换上吧。”保姆刘妈看到她如释重负地说道。

林妙立马解释：“我不是……”

“小鬼睡着后，来书房。”段秉谦在不远处沉声打断她的话。

“妈妈……妈妈……”

可可看到她的一瞬，小手拼命朝她伸，刘妈险些抱不住。

他像只小树袋熊似的缠上来，脸蛋埋在她肩窝里，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不要、可可……”

林妙感受着孩子带来的体温，和毫无防备的信任，低落了一晚上的情绪得到了治愈。她同样搂紧了怀里的小人。

怪不得人家说，有了孩子才知道妈妈不爱自己。

陈婉玉是真的不爱她。

她眼里的光又暗了。

可可抬起头，吻了一下她的脸蛋。

她心中有丝欢喜。

“别太宠这个小鬼。”段秉谦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进了书房。

林妙瞬间清醒，他在提醒她。

她不是孩子的亲妈，不该让他对自己生出依赖。

她抱着孩子回到儿童房，语气认真而严肃：“段星野，大人要工作，不能一直陪着你。在家要听刘妈的话，不准哭闹。”

怀里的小人听不懂这些，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林妙轻轻叹了口气。

小孩吵久了，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林妙从房间出来，刘妈迎上来，压低声音：“太太，以后哄完小少爷，记得把门锁上。”

林妙一愣：“锁上？”

话刚出口她便反应过来：“他又梦游了？”

刘妈一副“果然是两口子”的表情，转身离开。

林妙：……

她敲了敲书房门。

“进来。”

段秉谦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林妙走近，他才抬眸看向她，眸色幽深。

她先开了口：“你放心，我不会让可可依赖上我。以后除了晚餐时间，我尽量不出现。”

段秉谦没有接话。

他看不惯那小鬼搂她那么紧，还吻她……对，她又不是亲妈，不该这么亲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下来：“别找借口给自己减负，该出现的时候别缺席。”

说着，朝茶几上的笔记本抬了抬下巴：“没异议就打印签字。”

林妙挪到沙发另一端，把电脑拉过来查看。

段秉谦低沉的声音忽然又在耳畔响起，“给你安排离婚律师，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