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寿宴上的黑袍人
作者:浅浅“字数:2342字

第10章 寿宴上的黑袍人

永宁侯府,自从上次被陛下从宫里灰溜溜地赶出来,白敬远的脸上就再没露出过笑容。秦氏更是整天阴沉着脸,府里的下人都大气不敢出。

“老爷,”秦氏端着茶盏,压低声音,“听说陛下在御花园为了那个灾星,当众斥责了张家的婼灵小姐?”

白敬远接过茶盏,没喝,只是攥在手里。

“听说了。”

“张婼灵可是太后的亲侄女,”秦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居然为了茜茜,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给。这说明什么?”

白敬远抬头看她。

“说明陛下对那个丫头,是真上心。”秦氏一字一顿,“咱们要是能把茜茜要回来——”

“你以为我不想?”白敬远把茶盏往桌上一顿,“上次在宫里,你也看见了。陛下那眼神,恨不得把咱们生吞了。还想要回来?”

秦氏咬了咬牙:“那就这么算了?”

白敬远没说话。

秦氏又道:“老爷,您想想。陛下为了她,连张家的面子都不给。若是茜茜能在陛下面前替咱们美言几句——”

“她凭什么替咱们美言?”白敬远冷笑,“你把人家扔在雪地里等死,人家还记得你是谁?”

秦氏脸色一白。

白敬远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得想个法子,见见她。”他停下脚步,“只要见了面,说几句好话,小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可是陛下不让咱们进宫——”

“太后寿宴。”白敬远打断她,“太后寿宴,满朝文武都要去。陛下总不能把茜茜藏在宫里不让她见人吧?”

秦氏眼睛一亮。

“到时候,咱们带上玉儿。”

“带上玉儿?”秦氏一愣,“为什么?”

“茜茜和玉儿是姐妹,姐妹之间,总有些话说。”白敬远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小孩子心性,见了姐姐,哪有不亲近的?”

秦氏明白了。

“老爷说得对。玉儿长得好看,又乖巧懂事,茜茜见了她,肯定喜欢。”

“就这么办。”白敬远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太后寿宴这天,整个皇宫张灯结彩。

未央宫里,周嬷嬷正在给茜茜梳头。

“郡主,今日太后寿宴,您可得乖乖的。”周嬷嬷一边梳一边叮嘱,“见了太后要行礼,要说‘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记住了吗?”

茜茜乖乖点头:“记住了。”

“还有,”周嬷嬷压低声音,“陛下说了,今日人多,您不要随便说话。尤其是……那些黑黑的事,不能说。”

茜茜又点头:“茜茜知道。”

周嬷嬷叹了口气,给她戴上最后一支珠花。

茜茜穿着新做的粉色礼服,头发梳成两个小揪揪,系着红色的发带,脖子上戴着一个小小的金锁。虽然还是瘦瘦小小的,但气色比刚来时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郡主真好看。”周嬷嬷笑着说。

茜茜对着铜镜左看右看,臭美得不行:“茜茜好好看!”

赵淮安从外面走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走吧。”他伸出手。

茜茜立刻跑过去,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指。

一大一小两个人,牵着手往慈宁宫走去。

“茜茜,”赵淮安边走边说,“今日寿宴,人多眼杂。你跟着朕,不要乱跑。”

茜茜点头:“茜茜跟着嘚嘚。”

“还有,”赵淮安顿了顿,“你爹娘……也会来。”

茜茜的脚步慢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赵淮安,眼睛里有害怕,有茫然,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茜茜不怕。”她小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赵淮安捏了捏她的小手:“有朕在,谁都别想把你怎么样!”

慈宁宫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太后穿着一身大红色凤袍,头戴凤冠,妆容精致,端坐在主位上,笑得雍容华贵。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宾客们纷纷行礼。

太后笑着点头:“都起来吧。”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赵淮安身上——以及他牵着的小人儿身上。

茜茜穿着粉色礼服,乖乖地站在赵淮安身边,小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

太后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皇帝来了。”她招了招手,“过来,让哀家看看。”

赵淮安带着茜茜走过去,微微欠身:“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茜茜有样学样,笨拙地福了福身:“茜茜给皇祖母请安,祝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背得一字不差,奶声奶气的,引得旁边的几位命妇都笑了。

太后也笑了,笑得很慈祥:“好好好,真是个懂事的孩子。锦姑姑,赏。”

锦姑姑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枚玉佩。

茜茜看了看赵淮安,见他微微点头,才接过来:“谢谢皇祖母。”

太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目光在茜茜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特别。

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太后收回手,看向赵淮安:“皇帝,今日人多,让这孩子去后面歇歇吧。婼灵也在后面,让她们小姐妹说说话。”

赵淮安面色不变:“皇祖母,茜茜怕生,还是跟着孙儿吧。”

太后的笑容淡了一分:“皇帝这是不放心哀家?”

“孙儿不敢。”赵淮安微微低头,“只是茜茜年纪小,不懂规矩,怕冲撞了贵人。”

太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茜茜跟着赵淮安,坐在角落里。

她不太懂这些人在做什么,只知道很多人来给太后行礼,说一些她听不太懂的话。

她有点无聊,东张西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忽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袍子的男人,站在太后的身后,离得不远不近。

他脸上带着笑,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冷。

茜茜看着他,小脸慢慢皱了起来。

那个人身上,有黑黑。

很多很多的黑黑。

不是张婼灵身上那种淡淡的黑黑,也不是周嬷嬷脖子上那种细细的黑黑。

是浓得像墨汁一样的黑黑。

从他身上不停地往外冒,像烟雾一样,一缕一缕地飘散开来。

茜茜看呆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黑黑。

“嘚嘚,”她拉了拉赵淮安的衣角,小声说,“那个人——”

赵淮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是一个穿着深色袍子的中年男人,面白无须,笑容温和。

他不认识这个人。

“怎么了?”赵淮安低头问。

茜茜张了张嘴,想说“那个人身上好多黑黑”,但想起赵淮安的话——“不要随便说话,尤其是那些黑黑的事”——又把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她低下头,攥紧了赵淮安的手指。

赵淮安皱了皱眉,但没有追问。

他记住了那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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