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要倒霉了
未央宫里，赵淮安蹲下来，看着茜茜。
“你不喜欢她？”
茜茜抿着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她身上有黑黑的。”
赵淮安眉头一皱：“什么黑黑的？”
“不是次的，”茜茜比划着，“是让人变坏的黑黑。”说着茜茜拍拍胸口，像个小大人。
赵淮安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茜茜说的是什么意思。
张婼灵年纪虽小，心思却不简单。
被太后从小灌输“未来皇后”的思想，耳濡目染的都是争宠夺权的阴私手段。
这样的人，心里怎么会干净？
“茜茜，”赵淮安认真地看着她，“以后张婼灵来找你，你就来找朕。不要跟她单独待着。”
茜茜乖乖点头：“茜茜记住了。”
赵淮安摸了摸她的头，站起身。
“潘国安。”
“奴才在。”
“派人时刻注意张婼灵身边都安排了什么人。教她的嬷嬷、伺候她的丫鬟，都查清楚。有任何情况随时报来。”
潘国安心头一凛：“嗻。”
傍晚，赵淮安批完奏折，走到内殿。
茜茜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揣着那块福运牌，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周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压低声音：“陛下，郡主今日把玉佩又啃了几口，说黑黑又长出来了。”
赵淮安接过玉佩看了看。
上面又多了一排新的牙印，黑气确实淡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消失。
“让她啃。”赵淮安把玉佩放回去，“别让人看见就行。”
周嬷嬷应了，犹豫了一下，又问：“陛下，今日那位张小姐……”
“怎么了？”
“奴婢多嘴，”周嬷嬷低着头，“那位张小姐看郡主的目光，不太对。”
赵淮安沉默了片刻。
“朕知道。”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太后派张婼灵来，名为陪伴，实为监视。
茜茜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张婼灵看在眼里，报给太后。
而茜茜的能力，绝不能让太后知道。
“周嬷嬷。”
“奴婢在。”
“以后张婼灵来，你寸步不离跟着郡主。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在旁边。”
周嬷嬷叩首：“奴婢明白。”
赵淮安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榻上熟睡的茜茜。
小丫头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嘚嘚……”，又沉沉睡去。
赵淮安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那笑意就消失了。
太后已经出招了。
福运牌、张婼灵，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来什么，他都会保护他的小福星茜茜。
“潘国安。”
“奴才在。”
“去传话，明日早朝，朕要议六部考绩的事。”
潘国安心头一跳。
六部考绩，牵扯到多少人的乌纱帽，其中不乏太后的人。
陛下这是要……
“去吧。”赵淮安的声音淡淡的，“该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朝堂上的主子。”
夜风穿过宫墙，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
未央宫里，灯火通明。
内殿里，茜茜抱着布老虎，睡得很沉。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着这座巍峨的皇宫。
暗流涌动，无人知晓。
第二天一早，张婼灵又来了未央宫。
这一次，她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两个丫鬟，趁赵淮安上朝的时候溜进来的。
茜茜正在后院和周嬷嬷一起种花。
说是种花，其实是周嬷嬷种，茜茜在旁边玩泥巴。
“小主，您别把土往脸上抹……”周嬷嬷无奈地拉过茜茜的小手，用帕子给她擦脸。
茜茜笑嘻嘻的，举起两只沾满泥巴的手：“奶奶你看！茜茜的手变成黑黑的啦！”
周嬷嬷哭笑不得。
“茜茜真会玩。”一个甜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茜茜回过头，看见张婼灵站在院门口，笑得一脸和善。
但茜茜不喜欢那个笑，也不喜欢这个女孩喊自己茜茜。
那个笑像以前侯府里那些当面夸她、转头就掐她的丫鬟。
“张小姐，”周嬷嬷站起身，挡在茜茜前面，“陛下不在，您改日再来吧。”
张婼灵笑容不变：“我不是来找陛下的，我是来找茜茜玩的。姑母说让我多陪陪茜茜，增进增进感情。”
她说着，绕过周嬷嬷，蹲到茜茜面前。
“茜茜，我们一起种花好不好？”
茜茜往后退了一步，小手攥着周嬷嬷的衣角，不说话。
张婼灵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脸上还是笑着：“茜茜不喜欢我呀？”
茜茜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喜欢。”
张婼灵的笑容僵住了。
周嬷嬷差点没忍住笑。
“张小姐，郡主还小，不懂事——”周嬷嬷想打圆场。
“没关系，只要我常来，她会喜欢我的。周嬷嬷，姑母让我多带茜茜去御花园逛逛。”她站在门口，语气不容置疑，“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
周嬷嬷犹豫了一下。
御花园是公开场合，人多眼杂，张婼灵应该不敢做什么。
“小主，您想去吗？”周嬷嬷低头问茜茜。
茜茜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在宫里闷了好几天了，想去看看外面的花花。
可想起赵淮安的话又有些犹豫。
“嘚嘚“
周嬷嬷一下就明白了，立马小声回答道：“奴婢明白，奴婢马上差人去叫陛下！”
她在宫里闷了好几天了，想去看看外面的花花。
“那走吧。”周嬷嬷牵起茜茜的手，“张小姐，奴婢跟着，您不介意吧？”
张婼灵笑了笑：“当然不介意。”
御花园里，初春的梅花开了几株，零零星星的，算不上好看。
但茜茜看什么都新鲜。
“奶奶！那个花好红！”
“奶奶！那个石头好像一只大乌龟！”
“奶奶！水里有没有鱼鱼呀？”
她一路走一路问，小嘴就没停过。
周嬷嬷一一回答，脸上带着笑。
张婼灵走在前面，听着身后叽叽喳喳的声音，手指攥得紧紧的。
这个灾星，凭什么这么开心？
凭什么住在她想住都住不进去的未央宫？
凭什么让陛下对她那么好？
“茜茜，”张婼灵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笑盈盈的，“那边有一株好大好大的梅花，我带你去看看？”
茜茜看了看周嬷嬷。
周嬷嬷点了点头。
三人往御花园深处走去。
越走越偏，周围的宫女太监越来越少。
周嬷嬷警觉起来：“张小姐，这边太偏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马上就到了。”张婼灵头也不回。
走到一处假山后面，张婼灵终于停下来。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茜茜，你看——”她指着假山上面，“那朵花开得多好。”
茜茜仰头去看。
就在这时，张婼灵猛地伸手，推了茜茜一把。
茜茜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
膝盖磕在石头上，破了一层皮，血珠渗了出来。
“小主！”周嬷嬷脸色大变，冲过去扶起茜茜。
张婼灵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哎呀，茜茜怎么这么不小心？”
“张小姐，你——”周嬷嬷气得浑身发抖。
“我怎么了我？”张婼灵歪着头，“她自己摔倒的，关我什么事？”
她蹲下来，凑近茜茜，压低声音：“你最好自己离开皇宫。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茜茜看着她，没有哭。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婼灵。
“姐姐，”茜茜忽然开口，奶声奶气的，“你要倒霉了。”
张婼灵一愣，然后气愤的说道：“你胡说什么？你居然咒我？”
“什么是咒？”茜茜歪着头，一脸无辜可爱。
“真的，”茜茜很认真地说，“你明天会倒霉的。”
张婼灵脸色一变，想起昨天摔的那一跤。
“你敢诅咒我？”她抬手就要打茜茜。
“张小姐！”周嬷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您够了！”
“你一个奴婢，敢拦我？”张婼灵甩开周嬷嬷的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姑母是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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