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借钱

徐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三年前那笔救命钱，一会儿是秦曜说“倒胃口”时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手机在包里震了。

一下，两下，三下。

她不想动。

但手机一直震，像是有什么急事。

她挣扎着爬起来，从包里翻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妈妈。

“恬恬……”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虚弱

“医生说肝移植要五十万，妈妈不想治了……”

陈庆华说着说着就哭了，哭声压抑又绝望

“妈！”

徐恬的声音陡然拔高，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您别说这种话，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您安心在医院待着，听见没有？”

“你怎么想办法？恬恬，你不能为了我去干傻事啊”

徐恬打断她

“我最近得了一笔奖金，打工攒了一些钱，您别担心。”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把脸埋进掌心里。

五十万。

她怎么才能凑够五十万呢？

徐恬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秦曜。

想起他说“不用还”时漫不经心的语气。

如果她开口借呢？

写欠条，按手印，利息照付。

可那笔二十万的恩情还没还清，现在又要开口借五十万？

徐恬觉得可笑。

但她还是打算去试一下。

第二天一早，徐恬给夏夏打了电话。

“夏夏，你知道秦曜平时除了‘隐’，还会去哪儿吗？”

“你又找他？”夏夏皱眉。

“恬恬，我跟你说过，那种人......”

“我知道。但我真的有急事……”

夏夏的声音尖了起来，“徐恬，你是不是——”

“没有。”

徐恬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我真的有事情找他。”

夏夏叹了口气:“他每周二晚上会去国贸一家日料店，叫‘鮨一’，你可以在那儿堵他。”

“谢了。”

“徐恬，”夏夏叫住她，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你小心点。”

徐恬点了点头

周二下午，徐恬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把头发扎了起来，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晚上七点多，她终于餐厅门口看见了秦曜。

他穿了一件黑色西装，里面是深灰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他身边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起来都是生意场上的。

徐恬深吸一口气，在他进门的瞬间走上前去。

“秦先生。”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门口听得很清楚。

秦曜停下脚步，转过头。

他看见她的那一刻，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的语气很冷。

“我有事想跟您说，能不能给我五分钟？”

徐恬站在他面前，手指死死攥着裤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就五分钟。”

秦曜看了她两秒，对身边那几个男人说：“你们先进去。”

等人走了，他靠在餐厅门口的石柱上，点了一支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说吧。”

徐恬咽了口唾沫。

“秦先生，我想跟您借五十万。”

她说完这句话，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我会写欠条，按手印，利息您说了算，我分五年还清，每个月按时打钱，绝对不会拖欠。”

秦曜没说话。

他抽烟，烟雾从他鼻子里慢慢散出来，在夜色中弥漫开。

“徐恬，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开慈善机构的？”

“不是，我会还......”

“拿什么还？”

秦曜直起身，逼近她一步，俯视着她。

“你在夜店当服务员，一个月挣四五千，还到猴年马月？还是说，你打算用上次那种方式还？”

徐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秦曜冷笑一声。

“穿成这样来餐厅门口堵我，开口就是五十万，徐恬，你是不是觉得上次的事之后，你就跟我有点什么关系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上次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不过是顺便。现在你跑来跟我借钱，你觉得我会借吗？”

徐恬的手指掐进掌心，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对不起，打扰了。”

她转身要走。

“等等。”

秦曜在身后叫住她。

徐恬脚步一顿，回过头。

秦曜弹掉烟头，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你要是真想借钱，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路。”

“什么？”

“去KTV当公主，一晚上小费三千起，你这种，一晚上五千没问题。干三个月，五十万不就到手了？”

徐恬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

“你......”

“怎么？”

秦曜挑了挑眉。

“你不是缺钱吗？我帮你指条明路，你还这个表情？”

他上前一步，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

“还是说，你只是想管我要钱？”

徐恬的手抬起来，巴掌就要扇过去。

秦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她骨头发疼。

“别给脸不要脸。”

他甩开她的手，像甩开一只苍蝇

“滚。”

他说完转身进了餐厅，头也没回。

徐恬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攥过的温度，疼得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