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冯家来人
吕氏扭头看着被两个婆子摁住的沈娆,神色恍惚了一瞬。
永宁侯府跟冯家向来没有什么交集。
过往有幸能和冯家女眷参加同一个宴会,她没少腆着脸上前陪笑搭讪,但都没用。
那圈子里的人眼神都不带给她一个的。
如今冯家人竟然主动登门,难道……沈娆说的是真的?
吕氏不由得心跳加速。
见沈娆一脸委屈,她连忙呵斥。
“撒手撒手,不长眼的东西,我是让你们请大少奶奶过去,谁允许你们碰她了?”
两个婆子都是人精,闻言连忙齐声告罪,跪了一地。
吕氏一脸担忧。
“阿娆,她们粗手粗脚的,没弄疼你吧?”
沈娆捂着肩膀,一脸惶恐的摇摇头,像是有些害怕吕氏。
吕氏目光一闪。
“方才母亲是以为你自轻自贱,怒其不争,这才较了真儿,你别往心里去。”
话落,她有些迫不及待。
“冯家是贵人,怠慢不得,母亲先去前头招呼,你昨夜也累了,快让下人服侍你洗漱洗漱,好好休息一番,母亲回头再来看你。”
这是不想让她在冯家人面前露面?
果然如她所料一般。
沈娆卷睫轻垂。
“误会说开了就好,母亲不必担心我,快些去吧。”
“就知道你这孩子最懂事了。”
吕氏拍了拍她的手,迫不及待的走了。
沈娆冷笑一声,招来两个丫鬟,伺候她泡澡净发。
*
羲和院距离前厅有些距离。
吕氏双腿迈的极快,恨不能踩轮子一般。
管家小跑着跟在她身边。
吕氏皱眉:“冯家来的是什么人?”
管家:“是冯家大夫人身边的邹妈妈。”
吕氏神色一肃。
冯家大夫人可是冯沛的生母,如今冯家的掌家主母,身负诰命。
她竟然派了贴身嬷嬷过来。
这可了不得了。
“快,再走快些,莫要让人久等了。”
吕氏脚下如风。
连走带跑来到大厅外,她不禁有些气喘。
停住脚步,擦了擦汗,又整理了一下仪容,平复了一下呼吸,吕氏嘴角都快提到耳后根了。
“哎哟,府中事忙,我姗姗来迟,让嬷嬷久等了。”
花厅中央。
穿着藏蓝色褂子的妇人正在埋头喝茶,两个丫鬟立在她身后,那身上的衣料和头上首饰,竟是比一般人家的妇人小姐也不逊色。
冯家果然富贵通天。
心里敬意又添几分,吕氏笑意更甚。
邹妈妈不急不缓的喝了一口茶。
等到吕氏走到她面前了,这才放下杯盏徐徐起身。
“奴婢见过侯夫人。”
“邹妈妈不必多礼,快请坐。”
吕氏笑意盈盈。
“这天寒地冻的,嬷嬷来一趟辛苦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邹妈妈礼貌笑着:“听闻侯府刚办了喜事,新妇是泸州人士,最善烹茶,奴婢特来向贵府大少奶奶讨杯茶喝,还望夫人莫嫌。”
吕氏心里激动澎湃。
冯家什么好茶没有,来侯府讨茶水?
她理所当然的把这当成一个上门的由头,根本没往心里去。
她爽朗一笑。
“嬷嬷说的哪里话,只要嬷嬷喜欢,我侯府茶水管够!”
吕氏扭头看着府中下人。
“快去把侯爷珍藏的茶叶讨出来,让人沏好送过来,再备上一些点心茶点。”
邹妈妈眸光轻动,却也没说什么,静静听着吕氏各种找话题套近乎,时不时应和两句。
很快。
热茶送来。
邹妈妈撇了撇茶叶沫,轻抿一口。
片刻她将茶盏一放,摇头起身。
“本想为我家夫人三日后的生辰宴寻一道好茶……倒是我误信传闻,白跑一趟了,告辞。”
邹妈妈突然变脸就要走。
吕氏直接懵了。
三日后,冯家宴会。
这可是她融入那个圈子的天大良机啊。
她腾的一下起身上前拦人。
“嬷嬷留步,可是这茶有什么差错?我府中还有许多品类的茶,您……”
“侯夫人。”
邹妈妈板着脸打断了她。
“奴婢方才就说了,我是奔着贵府大少奶奶的名气来的,夫人舍不得大少奶奶辛劳,奴婢也不好强人所难。”
吕氏也不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有什么听不懂的。
原本不想让沈娆露面,只想自己借势让侯府搭上冯家。
如今看来是避不了。
“哎呀,是我一时听茬了,嬷嬷快请做,我这就让那孩子过来,亲自为您沏茶。”
邹妈妈面无表情的坐回身去。
吕氏僵硬一笑,连忙吩咐身边婆子去请沈娆。
羲和院。
沈娆换了一身杏白色的衣裳,披着白色狐狸毛领兰花缠枝大氅端坐在窗前,面容姣好,艳丽若梅。
她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个小火炉,炉上咕咚咕咚煮着热茶,袅袅白雾间,茶香四溢。
听完婆子的话,她不由得一笑。
“这倒真是巧了,我这茶刚泡好……”
她缓慢站起身来,一抖衣袖,笑容清浅和善的看着秦嬷嬷。
“这茶煮到前厅火候时辰正好,孔嬷嬷和喜儿不在,只能劳烦秦嬷嬷捧上火炉,随我走一趟了。”
秦嬷嬷一愣。
那火炉不小,十分沉重,火势正旺,壶内茶水盈满,滚沸之间四处飞溅。
这一路捧过去。
她讪讪一笑:“大少奶奶,老奴笨手笨脚的……”
“嬷嬷,动作快些,可别让邹妈妈久等了,坏了婆母大事可就不好了。”
沈娆没听秦嬷嬷说话,让丫鬟打了伞,捉裙就出了门。
她可没忘记。
上辈子吕氏让人捆她,挣扎间,这秦嬷嬷可是狠狠给了她两耳光,对她下手毫不留情。
吕氏和谢家她不会放过。
这些个烂心肝的狗牙,她也会一点一点,拔个干净!
眼看着沈娆已经要走出院门了,而房间内空无一人。
秦嬷嬷低声咒骂一句,也不敢耽搁,硬着头皮捧上了火炉,着急忙慌的跟了出去。
一路上。
如同捧着一块巨石一般,秦嬷嬷两条胳膊连同脖颈都酸疼到颤抖。
不仅如此。
那火星和滚烫的茶水还时不时飞溅出来。
秦嬷嬷几乎咬把后槽牙咬碎了,这才强忍着没把火炉扔出去。
等到前厅外。
她的一双手,两条胳膊和脸上,脖子上,大大小小被烫伤了十余处。
红肿的伤上起着骇人的水泡,看起来触目惊心。
秦嬷嬷脸色也一片苍白,额上大汗淋漓。
沈娆似乎是才发现一般,低呼一声。
“怎么弄成这样,嬷嬷,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秦嬷嬷心里恨得不行,却不敢发作。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突然愤然响起。
“阿娆,秦嬷嬷是母亲身边贴身伺候的老人,也算是你的长辈,你怎可如此作践刁难她?你何时变的这般歹毒了?”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