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车祸
姜云舒没有辩解,低头认错,“对不起。”
他们就像是默契的没有看她的狼狈,也根本不在乎她怎么来的。
辩解没有意义。
谢夫人的气打在一团棉花上,不上不下,干脆丢下话:“就杵在这里,免得影响食欲。”
“六婶,上菜。”
“雪瑶,来,我们先坐。”
他们去了餐厅落坐,欢声笑语,活像一家人。
姜云舒低头看着脚尖,被撞的那条腿不好受力,很疼。
但她不难过,那个撞她的人赔了三十万。
支票还在兜里躺着,随时可以去银行兑换。
这是一笔不在谢凛掌控中的钱,她可以用它做很多事。
不过……那辆车的车牌号,似乎有些熟悉。
海A99999。
这样嚣张的车牌号,放在整个海城相当显赫。
撞上她时,只有司机下了车,她没看见后面坐着的人。
赔偿也是简截了当——塞了张支票给她。
“行了,别杵在那里,过来吃吧,免得别人以为我们谢家亏待你了。”
谢夫人施舍一般的语气。
姜云舒沉默的走上前,坐下。
桌面上的饭菜已是残羹剩饭,是他们吃饱了,剩下来喂狗的。
倒尽胃口。
“我不饿。”
谢夫人皮笑肉不笑,“是吗?是不饿,还是嫌弃?”
陆雪瑶‘好心’的夹了一块肥肉放在她碗里,“云舒,你太瘦了,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谢夫人的脸色瞬间转变,变得温柔,“瑶瑶心善,这是她不识好歹了。”
谢凛放下筷子,看向她,只说了一个字:“吃。”
这个字像是触动了开关。
被强行灌食的痛苦历历在目,她机械的拿起碗,将那块油花花的肥肉塞进嘴里嚼。
嚼了两下,胃里翻山倒海一般涌出。
她捂着嘴,跌跌撞撞的跑去垃圾桶,吐了出来,干呕着。
谢夫人脸色一冷,“这就是你的教养!”
谢凛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却见她露出来的侧脸青白一片,几近透明,心口莫名的抽了一下改口道:“把菜撤下吧,她不愿意吃就不吃罢了。”
从康利出来后,她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胃口差的离谱。
这次的教训足够她听话一段时间。
姜云舒抱着垃圾桶吐了很久,几乎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再也吐不出东西,奄奄一息。
谢凛走上前,抓着她的手臂想将她拽起来,却听她发出一声惨叫。
“啊!”
疼的抽搐。
他眯了眯眼,拉开了她的袖子,露出底下的伤痕。
大片细嫩的皮肤被剐掉了一层皮,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只是她身上穿着深色衣服,看不出渗出来的血迹。
“六婶,拿医药箱过来。”
六婶赶紧找来医药箱递过去。
谢凛亲自给她处理伤口。
她想躲,被他更用力抓住,“别动!怎么弄的?”
她垂眸,说谎,“路上摔的。”
谢凛冷笑,“能耐了,走个路也能摔跤。”
她不应。
她逐渐对他的冷言冷语变得麻木,没有以往那般伤心欲绝。
谢夫人和陆雪瑶走过来,谢夫人见她伤势挺严重,倒也没说什么冷言冷语。
陆雪瑶心思一动,慢慢红了眼睛,小声道:“萌萌当时肯定也这么疼,没有人给她治疗伤口,她肯定疼死了。”
一时间,谢家母子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谢凛紧紧捏着酒精棉棒,脸色铁青。
谢夫人更是直接摔了杯子,“该她疼着!用不着消毒伤口!”
姜云舒抬起头,看向陆雪瑶,“你怎么知道她疼?”
陆雪瑶擦着眼泪,理所当然的说:“萌萌被那样了,怎么会不疼?你还有没有心啊?”
“不,她不疼,她没有死,怎么会疼。”
谢夫人听不下去了,拿起酒精瓶,打开,直接倒在姜云舒的手臂上。
“哗啦啦。”
浇了个彻底。
姜云舒疼的惨叫一声,浑身冷汗直冒,抽回手臂,浑身抖得厉害。
谢凛上前一步,站在她跟前,挡住她,“够了,母亲。”
谢夫人一脸失望,“阿凛,你还对她不死心吗?她害死了萌萌,你还护着她?”
谢凛没有解释,只道:“母亲,我下次再来看你。”
说罢,他强行带走了姜云舒。
谢夫人站在原地,脸上凝着深深的恶意。
一旁的陆雪瑶添油加醋着说:“阿姨,凛哥肯定是被她骗了,她最会骗人了!千万不能信她!”
“我心底有数,姜云舒不死,对不起萌萌。”谢夫人冷哼一声,“手术台上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
看来在康利那会给她的教训还不够,竟然还敢拾掇谢凛护着她!
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
医院。
护士小心翼翼给姜云舒处理伤口。
“小姐,您这不像是摔倒的痕迹,倒像是车祸。”
她心中一紧,坚持:“不,我不小心摔了,不是车祸。”
护士忍住了嘀咕,继续消毒。
谢凛根本不在意他是的伤怎么来的,他将人丢在这里,自己便出去走廊接电话,似乎公司有急事打来。
这会,几个人从电梯出来,行色匆匆,气场斐然。
走在外边的人忽然停下脚步。
“先生,是早上那位被撞到的小姐。”
带头的男人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她很瘦,穿着黑色的连衣裙,称得皮肤白得发光,却不健康。
伤口消毒的疼痛让她的脸色更加惨白,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看,无意识的想抽回受伤的那只手。
又被护士拽了回来,训斥了几句。
她睁开眼,水光弥漫,鼻头红红的,像委屈的小鹿。
男人干脆走了过去。
身后一众人连忙跟上。
一片阴影笼罩而上,姜云舒下意识抬起头,第一反应,这个人好高。
“伤势严重吗?”
低沉暗哑的声音格外充满磁性,很好听。
这话是问护士。
护士以为对方是姜云舒的亲人,带着不赞同的语气说:“外伤严重,骨头都错位了,再不好好处理肯定长歪!还有伤口消毒不能碰水,过几天来拆线。”
“嗯。”
男人低头看着她。
直至现在,姜云舒才看清楚他的模样。
那是一张被冰雕斧凿过的俊脸,眉骨锋利如断崖,压在深邃的眼窝之上,鼻梁拔地而起,高挺笔直,而那双瞳孔是淬了寒星的黑曜石,看人时没有温度。
嗯,看她也不像看活人。
她缩了缩肩膀,有种天然的害怕。
男人吐出两个字,“抱歉。”
又加了一句,“你还需要什么赔偿。”
姜云舒意识到,这人就是那辆车的主人。
她还未开口,就听谢凛打完电话回来惊讶的喊了一声:“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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